第223章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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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霄仙宗，竺落洞庭。
    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洞庭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旋涡中心，黑云滚滚，电光在云层深处若明若暗，每一次闪动都伴随着沉闷的雷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周围几个峰头的弟子全被疏散了，只有几位长老站在远处的石峰上守候。
    拙深站在最前面，双手交握在一起，表情有些担忧。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粗的劫雷，心头实在是忐忑不安，每次雷光亮起他的眼皮就跳一下。
    拙深心中祈祷：
    “徒儿啊！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江挽星这次突破境界，并没有通知他这个师尊，直到这次劫云成型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
    哪怕到现在拙深心中还有些生气。
    元婴突破岂能如此儿戏。
    但只要挽星这次能突破成功，她将是整个宗门内最年轻的元婴修士，放眼五域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可前提是能突破成功。
    多少金丹巅峰卡在这一关一辈子都跨不过去，被雷劫劈得身死道消。
    江挽星如今积累还浅，如果能再潜心四五十年，那才能让拙深稍微安下心。
    可为何如此着急啊！？
    ……
    洞府深处，江挽星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
    耳边的砍杀声越来越清晰，她听得出，那是她刚有意识时的记忆。
    也就是江挽星刚出生那一会儿。
    “杀啊！”
    “杀了他们。”
    “灭了凤家，秘宝就是我的了。”
    这些声音起初只是模糊的噪音，后来一句一句地变得清晰起来，每一个字都裹着血。
    江挽星手指掐诀，试图压住那些涌出来的杂音。
    突破元婴，记忆之海全面打开。
    从出生开始那些藏在最深处的画面都会变得历历可见。
    时间过了一会儿，记忆中的江挽星睁开眼。
    画面出现。
    江挽星看见一名绝美的妇人正抱着她。
    那妇人穿着一件淡金色的留仙裙，眉目之间和江挽星有七分相似。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婴，那双眼睛里全是泪，却努力弯出一个笑，“瑶儿，等你看到这幅画面的时候，就说明你已经突破元婴境了。”
    “不要难过，不要悲伤，娘亲希望你能为自己而活。”
    旁边一个男人从怀里取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箓。
    那符箓散发着极其强烈的空间波动，上面写着两个古篆大字，“破界。”
    男人面容刚毅，身上的战甲已经碎了大半，露出底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催动手中符箓，一道小型的光柱出现在三人面前，光柱内部隐隐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轮廓。
    “凤娘，摩罗宗的人已经打上来了，我先送你们走。”男人的声音很急。
    凤娘抬头看着他：“可你怎么办。”
    “破界符灵力有限，送不了三个人。你们先走，我自有办法脱困。”
    那名叫凤娘的女人哪里不知道自己夫君说的是假话。
    如今的局面他一个人，如何能逃得了。
    凤娘低头抱了抱怀中的女婴，抱得很紧很紧。
    她悲痛的看着怀中的女婴，“我可怜的瑶儿。”
    然后凤娘松开手，把女婴递进了光柱。
    “原谅娘亲。”
    她退后两步，站在了那男人身边。
    光柱开始收缩，光柱里的女婴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是江挽星在这个世界发出的第一个声音，也是她留给自己亲生父母的最后一个声音。
    ……
    江挽星睁开眼睛。
    心魔居然把她刚出生的记忆给翻了出来。
    所以她的真名应该叫凤瑶。
    她来自一个叫凤家的家族，她的爹娘为了保护她，用一张强大到能撕开空间壁垒的破界符将她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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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生父母吗？”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片刻，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她只叫江挽星。
    她整个人生都在用这个名字活着，是江伯父把她捡回来的，是哥哥把她养大的，也是哥哥给了她第二个家。
    她可以叫江挽星，也可以叫凤挽星，但凤瑶这个名字不属于她。
    而且她对什么家族仇恨一点兴趣都没有。
    江挽星很感谢亲生父母冒死将她救出，但她不想因为一个画面，就否认现在的人生。
    有机会她可以为凤家报仇，但绝不会是她的目标。
    她的世界，只有哥哥才是重要的。
    江挽星浑身气息再次暴涨。
    丹田里那颗浑圆的金丹开始弥漫出细密的碎纹，每一道裂纹都在往外透出淡青色的灵光。
    碎丹结婴，这是最凶险的一步。
    她重新闭上眼。
    这次的画面温柔多了。
    江挽星看见一个小男孩正趴在床边，拿胖乎乎的手指戳她的脸。
    那个小男孩转过头朝门外喊：“爹！这就是妹妹吗？”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傻小子，这是给你找的媳妇儿。”
    小男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眉头皱成一团，一脸认真地反问：“什么是媳妇儿啊？”
    江父从门外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药篓。
    他说道：
    “就是你以后一直要保护的人。”
    小男孩点了点头，把脸凑到女婴面前，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郑重其事地宣布：
    “嗯，我会保护好媳妇儿的。”
    他趴在女婴旁边，用手指轻轻戳着她的脸颊，语气像是在宣誓，“媳妇儿，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江挽星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笑，也是痛，“哥哥，你失言了。”
    画面开始快速翻动。
    哥哥带她在后山捉蛐蛐，把她放在肩膀上摘野果，给她梳头时笨手笨脚扯疼了她的头发，她哭了他急得团团转。
    可是时间流转，哥哥不再喊她媳妇儿，而是妹妹。
    不仅如此，还开始厌烦她。
    “你给我走开啊！”小小的江寻将江挽星推倒在地上。
    江挽星屁股一痛，开始哭了起来，“哥哥，我想跟着你一起玩。”
    “去去去，你给我在家老实待着。”江寻叉着腰，“你跟着我，其他人会笑话我的。”
    “而且女孩儿不能和男孩儿一起玩，他们看见了，会说我带着小媳妇儿。”
    江挽星坐在地上，哭着说：“可我就是你的小媳妇儿啊！”
    江寻更生气了，他语气严厉的说道：“江挽星我再给你说一遍，你是妹妹，我是哥哥，我们之间没有其他关系。”
    “你要是再说这话，我就抽你了。”
    ……
    江挽星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她就在这两种情绪之间反复拉扯。
    “哥哥……”
    “我就是你的媳妇儿。”
    画面再次翻滚，直到停留在一处演武场上，所有的情绪戛然而止。
    江寻站在她面前，面色严肃：“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哥哥，那我也不用认这个妹妹。”
    明明只是记忆。
    但现实中的江挽星明显接受不了，她像是疯了一样哭喊，“不要不要不要！”
    她的声音嘶哑，尖锐而破碎，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哥哥，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江挽星忽然开始崩溃大哭。
    数十年挤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而出。
    心底深处，一道黑色的人影从阴影里浮出来，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笑。
    那是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影，只是那双眼睛里只有眼白。
    画面继续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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