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太阴古界

    寒月冰梭一路疾驰，穿越数个界域，撕开一片永夜帷幕，驶入一个霜白死寂的界域。
    太阴古界！
    界域之内，悬浮着亿万玄冰，大者如星辰，小者似尘埃，折射幽蓝寒光；虚空中无日无月，唯有极远处几颗“永寂寒星”散发阴冷的星辉。
    寒月冰梭飞入界域数亿里，前方玄冰碎片骤聚，凝成九条横贯虚空的冰霜锁链，寒雾喷涌，拦住了李观兰的去路。
    “外域修士，来者止步！”
    三艘白骨冰舟破雾而出，舟首各立一道身影，居中者黑袍覆体，面戴冰雕鬼面，气息晦涩如万载寒潭，正是寒冥宗执法长老-冥霜道人。
    左右二人一持冰戟，一握骨铃，皆为极道初期修为。
    李观兰停止了打坐，从冰梭中飞出，素手一招，将飞梭收入袖中。
    李观兰一身白裙，立在虚空，周遭寒冰道域与本界阴寒灵力融为一体。
    “太玄李氏，李观兰，奉家祖之命，持帖拜会绝阴老祖！”李观兰取出深蓝寒帖，向三人示意道。
    冥霜道人惊讶道：“李氏？那个得了太墟传承的李氏？”
    “正是。”李观兰欣然回应。
    “绝阴老祖闭关千年，不见外客！”冥霜道人冰袖一拂，示意道：“你若识趣，留下拜帖，自可退去。”
    李观兰眸光微凝：“此帖乃绝阴老祖亲遣使者送往太玄，如今李某持帖而至，寒冥宗要阻我拜见老祖？”
    “规矩如此！”冥霜道人语气转冷，警告道：“太阴古界，非尔等外域修士可擅闯，乖乖留下拜帖，或可免去一场干戈！”
    李观兰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冥霜道人：“我若不愿呢？”
    “那便试试某的‘九幽锁魂链’！”冥霜道人幽光一闪，凝声道：“擒下你，再与李氏理论。”
    “道友，欲以多欺少！”李观兰面色一冷，剑意并发。
    “乖乖束手就擒！”冥霜道人眼中杀意一闪，催促道。
    “做梦！”李观兰冷笑一声，寒冰道剑飞驰而出，落在手中。
    “找死！”见李观月还欲抵抗，冥霜道人怒喝道。
    话音未落，九条冰霜锁链如毒龙暴起，链身寒光大盛，喷出滔天寒雾，虚空凝结出厚达百丈的玄冰层，向李观兰包夹而去。
    左右两舟上，持戟修士一戟劈出，冰罡化作三千丈寒芒；
    握铃者摇动骨铃，凄厉魂音直贯灵台。
    三面合击，皆是杀招。
    李观兰面色不变，寒冰道剑朝前一点：“冰魄！”
    二字吐出，下一刻，李观兰周身剑意大盛，一道无形剑域自脚下铺展，瞬息覆盖百里。
    域内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时间、空间仿佛一并冻结，九条锁链甫一触及剑域边缘，链身便覆上厚厚的湛蓝冰晶，再难寸进。
    冰戟寒芒撞入剑域，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消融。
    魂音没入冰魄剑意，只荡开几圈涟漪，归于寂静。
    李观兰挥剑一划。
    “霜河。”
    百里剑域中，无数冰晶剑气汇聚，凝成一柄横贯天际的湛蓝巨剑，剑身剔透如万古寒冰。
    巨剑斩落。
    “咔嚓！”一声，九条锁链齐断，断口光滑如镜。
    三艘白骨冰舟被剑意余波扫中，舟体覆盖上一层厚重冰壳，悬停虚空，动弹不得。
    冥霜道人暴退数里，黑袍被剑气割裂大半，露出底下干枯如树皮的躯体，鬼面‘咔嚓’裂开数道缝隙。
    “你……”冥霜道人满脸惊骇。
    李观兰收剑，剑域随之敛去，看着冥霜道人，冷峻道：“可还要阻我？”
    “道友，请自便！”冥霜道人僵立良久，挥手撤去残存锁链，让开前路。
    李观兰微微颔首，化作一道冰虹，射向古界深处。
    待李观兰身影消失，持戟修士才颤声开口：“长老，她方才那一剑……”
    “冰魄剑意已至‘封天冻地’之境。”冥霜道人看着手中碎裂的鬼面，惊道：“此女修为不过极道中期，剑道造诣堪比后期巅峰……李氏，果然深不可测。”
    “可要禀报宗主？”
    “不必。”冥霜道人摇头道：“她既持绝阴亲帖而来，寒冥宗已拦过一道，尽了本分；之后的事，自有老祖定夺。”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余悸，那一剑若斩实了，他们此刻已是冰雕。
    ……
    李观兰一路向北。
    越往古界深处，寒气越重。
    虚空中飘浮无数永寂的‘玄冰”，沾之即冻神魂，偶见几座浮空冰山，山体晶莹剔透，内有模糊人影盘坐，气息皆在极道之上。
    飞遁三日，眼前景象骤变。
    一片浩瀚无垠的玄冰平原展开，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宫殿。
    宫殿通体由“万载玄冰髓”铸成，高约万丈，殿檐垂落千条冰瀑，犹如一条条时光凝固的长河。
    太阴圣殿。
    殿前广场立着九十九根冰柱，柱顶各托一盏“幽魂冰灯”，灯火幽蓝。
    李观兰刚落在广场边缘，殿门无声洞开。
    两名身着玄黑宫装的女子踏冰而出，面容姣好，气息皆在极道初期。
    “李道友，老祖已在‘玄冰殿’等候。”左侧女子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地邀请。
    李观兰点了点头，随二人入殿。
    殿内空旷至极，除却中央一方千丈冰池，再无他物，池水漆黑如墨，水面漂浮着点点幽蓝冰晶，散发着蚀骨寒意。
    玄冰殿内，寒意彻骨。
    池面幽蓝冰晶无声流转，映得殿顶如倒悬星河。
    绝阴老祖坐于冰池中央一方玄冰莲台之上，身着墨色羽衣，长发如瀑垂落，面容隐在朦胧寒雾之后，唯有一双眸子清冷如万载寒星，上下打量着李观兰。
    “晚辈李观兰，奉家祖李长风之命，前来拜见老祖。”李观兰躬身行礼，执完辈礼问候道。
    “李长风倒是舍得！”绝阴老祖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笑然道：“让你一个小辈持帖而来。”
    “家祖坐镇太玄，参悟大道，不便远行。”李观兰取出深蓝寒帖，双手奉上：“特命观兰前来，回应老祖美意。”
    寒帖飞起，悬于绝阴老祖身前。
    绝阴老祖信手接下，目光落在李观兰身上：“来时路上，可还顺利？”
    李观兰抬眸：“寒冥宗三位道友在界门处阻拦，交手片刻。”
    “寒冥宗！”绝阴老祖眼底寒雾微漾，定声道：“此事本座自有计较。”
    李观兰不再多言，静立在侧，候待下文。
    绝阴老祖神念扫过了拜帖，帖上字迹浮现，正是李长风亲笔所书，字里行间混沌剑意隐现。
    绝阴老祖眉头微微一皱，感知了其中混沌道意的非同寻常。
    虽未与李长风见过面，然，盛名之下，无虚士；通过帖中的混沌道意，绝阴老祖当即感知到了李长风的强大。
    片刻，绝阴老祖看着李观兰，关心地问：“你祖父帖中说宝典一事，如今《玄阴归真典》何在？”
    李观兰自袖中取出一枚冰白玉简，出示道：“家祖言，此典确在太墟道宫‘寒冥秘境’所得，因事关古界传承，不敢擅专，特命观兰送来！”
    话音一落，李观兰推手一送，玉简径直飞向绝阴老祖。
    绝阴老祖眼睛一亮，信手接下，迫不及待地投入神念。
    冰白玉简亮起，绝阴老祖认真阅览其中内容，正是上半部《玄阴归真典》。
    片刻之后，绝阴老祖看着李观兰，语气不善地质问：“只有半部。”
    “家祖交代，后半部典籍，需待他出关后，与老祖当面详谈。”李观兰神色平静，“此次前来，是为表明李氏诚意，若古界愿以‘九阴玄晶’百枚、‘太阴本源气’三道为酬，这半部典册可赠予古界，待家祖出关，再议后半部交易。”
    殿内一时寂静。
    绝阴老祖凝视着半部典籍传承良久，忽然轻笑一声。
    “李长风倒是谨慎！”绝阴老祖收回目光，看向李观兰：“他可知这《玄阴归真典》关乎什么？”
    李观兰神色微凝：“请老祖明示。”
    “此典并非单纯功法。”绝阴老祖指尖轻点，典籍虚影中几处道纹骤然亮起，交织成一幅模糊图景，那是一片被无尽玄冰封印的古老秘境，秘境深处，似有一道幽蓝门户若隐若现。
    绝阴老祖提点李观兰道：“它是本界‘玄阴秘境’的开启钥匙之一。”
    李观兰眸光一动。
    “秘境每九千年一现，内含太阴本源真意，乃至上古冰魄传承。”绝阴老祖沉声继续道：“下一次开启，就在两百年之后，若无完整《玄阴归真典》，秘境之门难开。”
    李观兰沉默片刻：“老祖之意是！”
    “交易可做。”绝阴老祖袖袍轻拂，收回玉简，示意道：“但只换半部典册，不够。本座要的是完整传承，以及李氏在秘境开启时，助古界一臂之力。”
    李观兰抬头：“此事晚辈无法做主，需禀明家祖。”
    “自然。”绝阴老祖颔首，吩咐道：“你回去告诉李长风，太阴古界愿与李氏结盟，九阴玄晶与太阴本源气，可作为前半部典册的酬劳。至于后半部……待他出关，本座亲自与他谈。”
    话音落下，绝阴老祖左手虚抬。
    冰池之中，幽黑池水翻滚，三道纤细如发、色泽幽蓝的气流缓缓升起，周围虚空竟随之凝结出细密冰纹。
    与此同时，池底飞出点点晶光，汇聚成百枚拳头大小的玄冰晶石，通体剔透，内蕴阴寒道纹。
    正是太阴本源气，九阴玄晶。
    三缕本源气落入一枚冰玉瓶，百枚玄晶则装入一方寒玉匣。
    绝阴老祖将两物推向李观兰，示意道：“酬劳在此，半部典册本座收下了。”
    李观兰接过玉瓶玉匣，入手刺骨寒意直透神魂，忙运起剑意抵御，致谢道：“多谢老祖。”
    绝阴老祖那双寒星般的眸子落在李观兰身上，细细打量。
    “你修的是冰魄剑道。”
    “是。”李观兰恭敬回应。
    “道品冰灵根，寒冰道体……根基打得极稳。”绝阴老祖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李观兰，惊讶道：“剑气内敛，寒意入骨，已得‘冰封万物’真意，非常了不起！”
    李观兰躬身：“老祖过誉。”
    “本座并非夸你。”绝阴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惊讶道：“只是好奇，李长风如何将你教成这样-冰魄剑意至纯至寒，孤傲无双！”
    李观兰一阵沉默。
    绝阴老祖再道：“太阴古界传承久远，于寒冰一道的领悟，诸天难有匹敌，你既修此道，留在李氏，终究难窥寒冰一道真意全貌。”
    李观兰抬眸不解地看着绝阴老祖：“老祖何意？”
    绝阴老祖注视着李观兰，笑着邀请道：“你若愿拜入本座门下，我可传你《绝阴真经》全卷，助你炼化寒冰本源，百年之内，必入极道后期，他日秘境开启，你亦可随本座同入，觅得机缘。”
    绝阴老祖话音一落，殿内寒气骤凝。
    李观兰站在原地，白裙在寒雾中微扬。
    李观兰未思索太久，平静回应道：“晚辈乃李氏子弟，此生只认李氏传承，老祖厚爱，观兰心领。”
    绝阴老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提醒道：“你不考虑？《绝阴真经》乃道阶极品功法，修至大成，可掌太阴权柄，冰封一界，此等机缘，诸天难寻。”
    李观兰摇头道：“李氏待我恩重如山，祖父授我剑道，引我入极道，晚辈剑心已定，不愿改易门庭。”
    绝阴老祖凝视李观兰良久，轻笑道：“好一个剑心已定。”
    绝阴老祖的笑声中没有怒意，反倒带着几分欣赏。
    “李长风倒是养了个好孙女。”绝阴老祖袖袍一挥，示意道：“罢了，此事作罢。你既不愿，本座不强求。”
    李观兰躬身：“谢老祖体谅。”
    绝阴老祖话锋一转，示意道：“若你日后改变心意，古界之门，随时为你敞开。”
    李观兰未应，只行礼。
    绝阴老祖不再多言，闭目入定。
    “去吧。转告李长风，本座等他出关。”
    “是。”
    李观兰收起玉瓶玉匣，转身退出玄冰殿。
    两名宫装女子已在殿外等候，引李观兰离去。
    直到李观兰身影消失在冰原尽头，绝阴老祖才重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深色。
    “李氏！
    “李长风，你究竟得了何等造化，连小辈都养得这般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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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太阴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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