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突破！引动天地！

    少室山下登城的接头点，院子里，气氛，此刻却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赤眉老鬼佝偻着背，枯槁的手指在颤抖，整个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和绝望。
    魔教最高级别的追杀令：血色追魂令！
    “圣子令…圣女密令…还有总坛的联合追杀令…”赤眉老鬼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深入骨髓的冰冷，“竟…竟来得如此之快！连…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给吗？”
    旁边的崔刘才、疤脸赵五以及另外几位心腹魔道高手，或者说同样‘投靠’张悬的高僧，此刻他们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怎么会…怎会如此绝情！”疤脸赵五猛地一拳砸在粗糙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飞溅。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既有愤怒，更有被彻底抛弃的悲凉，“我们为圣教流了多少血？立了多少功？当年黑风岭截杀六扇门总捕，是老子带人拼掉半条命！三年前渗透江南漕帮，崔兄弟差点折在里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如今…如今衍空香主刚出事，他们就…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清理门户？狡兔死，走狗烹…好一个狡兔死，走狗烹！”
    崔刘才的脸色比赵五还要难看，他身体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是啊…太快了。我们猜到香主重伤的消息传回去，上面…尤其是圣子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可…可这也太快了！香主还在少林山上躺着，生死未卜，他们连最后一点情面…不，是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不榨取了吗？直接就是…追魂索命！”
    他的目光转向赤眉老鬼，带着最后的希冀和无法掩饰的慌乱：“堂主！堂主！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要不要立刻想办法联系衍空香主？香主他…他神通广大，说不定他的血脉经脉还有转机呢？”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崔刘才知道已经没有希望了。
    他只是习惯了把张悬当成了主心骨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说，其他几人闻言，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齐刷刷地看向赤眉老鬼，眼中充满了焦灼与绝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赤眉老鬼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摇了摇头，眼神无力和疲惫。
    “现在恐怕少林都怀疑他了。再等等吧，他现在是什么情况？血脉尽废，经脉寸断，内力全无，身中嗜命血咒…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需要静养！比我们任何人都虚弱！我们这时候去联系他，除了让他本就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让他分心担忧，甚至可能暴露他的身份…还能有什么用？”
    赤眉老鬼环视一圈眼巴巴看着他的下属，疲惫地摇了摇头：“让他…好好休息两天吧。至少…让他把少林寺这最后一点庇护的安稳日子过完。至于我们…”
    他也是表情复杂的看向众人：“听天由命吧。等…等过两天，风声不那么紧，再想办法给香主发个信号…至少，让他知道，我们…尽力了。至少让他知道我们为了做了什么，我们的结局。”
    只是知道让他知道我们为他做了什么？
    赤眉老鬼的话，让众人的心一酸。
    真的是一种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无力感。
    他们真没想到张悬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故啊。
    本来他们把宝，甚至把命压在张悬身上，是真的对张悬有信心。
    毕竟一直以来，张悬实在是太强太强了。
    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可是他们的怎么会出现那个绿眸老者变数呢！
    而且这人一剑就把香主他给废了！
    太可怕，太强了这个人！
    当然，据说这个人也不好受，好像也废了。
    但是，但是此刻投靠了张悬的这些魔教接头高手们，他们是真的无法接受。
    一股深沉、冰冷的绝望，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个小院里的每一个人。
    狡兔死走狗烹的悲愤，被无情抛弃的怨恨，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来自魔教内部最残酷清洗的恐惧，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此刻的张悬并不知道这些。
    此刻。
    少室山，后山一间清幽的禅房内。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苦涩气息。这里，与外界的腥风血雨、魔教据点的绝望压抑，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张悬静静地盘坐在蒲团上。
    他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血脉被废、经脉寸断、内力枯竭，还有那如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他生机的嗜命血咒符毒，无不宣告着他武道之路的断绝和生命的倒计时。
    不过好在好几位高僧师祖刚刚帮自己用内力疗伤过，再加上回来的路上师祖们一路照料，各种药物都给最好的，故而张悬现在虚弱，但是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当然，这种恢复跟全胜的张悬肯定是云泥之别。
    内力、经脉、血脉全被废掉，现在的张悬确实是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废人’一样。
    不过此刻的张悬并没有半点气馁和绝望，甚至悲愤，甚至心态平和。
    第一，虽然自己废了，但是自己成功救下了少林。唯一可惜的是没有救回玄悲师祖，甚至玄悲师祖至今生死不知。
    第二，自己现在这个所谓的废人，其实何尝不是这武道世界那些普普通通的芸芸众生？要知道在这武道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是近乎死脉，废柴经脉的百姓。
    第三，何况自己还有意外收获。
    总之此刻，张悬的眼神却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
    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了脑海深处那片玄奥的面板之上。
    【功法1：少林破戒刀-阿难破界境】
    【功法1：少林破戒刀】那一栏，金色的光芒最为炽盛，隐隐有刀锋破空的凌厉鸣响和低沉庄严的梵音在意识深处回荡。这不再是单纯的招式境界，而是一种超脱其上的、对“刀”本身、对“破戒”真意、甚至是对力量流转本质的触摸。
    在最后一位为自己疗伤调息的师祖走了之后。
    “试试…破戒刀！”张悬心中默念。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旁边地上，放着普普通通的戒刀。
    张悬仅仅是抬起手臂这个简单的动作，就牵动了全身断裂扭曲的经脉和受损的肌肉。
    一股钻心刺骨、仿佛千万根烧红钢针在体内穿梭搅动的剧痛瞬间爆发！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额角的绷带，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
    不过他咬紧了牙关，额角青筋暴起，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手指颤抖着，一点点握住了那粗糙的木柄。
    下一瞬。
    “喝！”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接着用尽全力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下去，跟以前的威力等等，差的太大太大了。
    动作，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力量，微弱得连一只鸡都难以斩断。
    速度，比蹒跚学步的孩童还要迟缓。
    精准度？更是完全谈不上！刀锋歪歪斜斜，轨迹飘忽不定，完全失去了昔日那种斩断一切业障、破开一切束缚的凌厉与决绝。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张悬的神经，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像是在撕裂他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
    刀锋挥出，别说刀气，连一丝破风声都微不可闻。这甚至不能称之为刀法，只是一个濒死之人笨拙而痛苦的挥动。
    然而！
    张悬不但没有失望和气馁，反而眼睛冒光，兴奋无比！
    就在这笨拙、缓慢、毫无威力的一刀挥出的刹那，张悬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他“感觉”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耳朵听，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比清晰的“感知”！
    他感知到，随着自己那拙劣刀招的轨迹，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空气中那些无形的、原本沉寂如死水的“东西”——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某种能量——竟然产生了极其细微、却又无比真实的“波动”！
    是的！
    就是天地间的能量！
    张悬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那能量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一圈圈极其细小的涟漪，以他挥刀的轨迹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这些能量粒子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搅动着，试图跟随那拙劣的刀势汇聚、流转！
    可惜！
    这丝波动刚刚产生，就如同无根浮萍，瞬间溃散。
    因为他体内一片死寂，经脉尽断，内力全无，丹田空空如也，根本无法提供丝毫力量去引导、沟通、容纳这股被引动的天地能量！
    就像一个拥有绝世剑谱的绝世剑客，手臂却断掉了，空有引动天地之威的“意”，却无沟通天地之力的“桥”！
    张悬因为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非但没有丝毫的绝望和失落，反而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星辰炸裂般的璀璨光芒！
    激动！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痛苦！
    “天地能量，真的是天地能量在动。”张悬的心脏狂跳，
    张悬不能不激动。
    无他！因为这已经超脱武道世界的理解了！
    据张悬所知，当世武道，无论少林还是武当纯阳无极，又或者魔教那些诡异秘法…所有功法，都是在挖掘人体自身的潜能！
    都是在将自身的气血、内力、精神意志锤炼到极致！是在有限的‘瓶子’里，拼命地装更多的‘水’，或者把‘水’压缩得更凝练、爆发出更强的冲击力！”
    是的，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从人本身入手！
    从未！从未听说过有哪一种功法，能像这样…像这样直接引动瓶子外的、浩瀚无边的天地能量！这…这已经超出了传统武道的范畴！
    张悬的思绪如同闪电般划过，瞬间与不久前那场生死之战中，绿眸老者挥出的那冻结空气、泯灭生机、颠覆他所有武道认知的恐怖一剑联系在了一起！
    有点像那个绿眸老者的那一击！
    当初那绿眸老者对自己出手为什么震惊现场所有高僧和朝廷高手，甚至让他们绝望脸色苍白？
    无他！绿眸老者的攻击已经超出了现场所有武道巨头的理解。
    他们从来没见过，甚至没听说过有人还能引动天地力量。
    而此刻？
    张悬有种重现的迹象了！
    只不过因为他的血脉、经脉、内力等等断了，无法搭建这座桥，导致终断了。
    张悬咽了口唾沫。
    他想到了更多。
    引动天地，沟通寰宇！
    “仙道…长生…”
    这两个词如同魔咒，瞬间击中了张悬内心最深处、也是最紧迫的渴望！
    是的，张悬想到了传说中的仙道长生！
    以前他还不确定，但是此刻，他十分肯定！绝对有这条路！
    张悬激动了。
    嗜命血咒符！那如同悬顶之剑、不断吞噬他生命力的恶毒诅咒！寿元将尽，时日无多！这是他最大的危机，最大的绝望之源！
    如果确定有这条路，如果确定自己现在感知到的方向，可能的方向就是这条路的话？
    那自己渴望的活下去，甚至长生就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自己可能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而且这条路很可能已经正式为自己打开了。
    虽然此刻自己因为血脉、经脉、内力全废，自己内外隔绝，无法真正引为己用，但这扇门…这扇通往无尽可能、甚至可能是永生的大门，可能在他此刻最黑暗的时刻，向他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一丝光芒！
    “若真能踏上此路…若真能掌握天地之力…那区区血咒符毒，又算得了什么？寿元枯竭？天地同寿或许不敢想，但摆脱血咒，延寿千载万载…岂非可能？”张悬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对生的极致渴望，是被逼入绝境后看到通天之路的狂喜！
    他更是明白，自己那天耗尽了所有大圆满的招式存货，获得的海量的、自己都顾不上查看的、能够提升感悟的紫色暖流之海，终于帮自己推开了某道大门！
    成功帮自己实现了传说中的——沟通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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