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残缺的不可能机会？张悬最不怕的就是残缺！

    残阳如血，将断壁残垣和遍地狼藉染上一层悲壮的赤金。
    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硝烟，在残破的京师东郊弥漫。
    在武当长老宋大桥、昆仑长老孙传雄率领的两派长老高手不计代价的拼死掩护下，在青巾军骁将王义残部悍不畏死的反复冲击断后下，少林残存的僧众——灵难、灵远两位神僧，以及伤痕累累的玄列、玄真、玄华等高僧神僧，终于从刑部那修罗杀场般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血口，逃出生天。
    过程无法用惨烈二字简单概括。
    青巾军作为牵制和佯攻的主力，承受了最残酷的打击。他们本就为救少林而来，兵力有限，装备远逊于朝廷精锐。
    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山龙卫、禁军以及大内高手的围剿，青巾军将士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道防线。
    王义浑身浴血，甲胄破碎，一条胳膊无力地垂着，仅凭着顽强的意志和一口不肯散去的锐气，率领着十不存一的残兵，利用张悬先前轰开的安华门缺口及周边的混乱地形，反复冲杀，死死拖住了追击的朝廷主力。
    当最后一名断后的青巾军旗手，用尽力气将残破的军旗插入敌将胸膛，自己也力竭而亡时，他们用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为少林和两派高手的撤退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武当和昆仑的高手们同样付出了巨大牺牲。
    宋大桥的太极剑圈防御无双，却也数次被龙起老祖的合击震得口吐鲜血；孙传雄的昆仑云龙掌法飘逸灵动，身上也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随行的两派长老更是伤亡惨重，不断有人倒下，为保护行动不便的少林高僧而殒命。
    若非少林那些神僧虽然内力被封，但凭借外功硬功根基和灵难、灵远两位神僧强行催动残余佛力护持，又有宋、孙二人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战力断后，这支汇集了中原武林最后希望的队伍，几乎不可能在仇万钧和朝廷高手如跗骨之蛆的追杀下逃出生天。
    一个时辰后，京师以东约五十里，一处隐蔽的山坳临时营地。
    篝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沉重阴霾。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少林僧众大多盘膝而坐，默默调息，压制悲酥清风的余毒和身上的伤势，脸色灰败。武当、昆仑的幸存者们也各自包扎，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玄华高僧强撑着身体，终于有时间将张悬的具体情况详细告知了宋大桥和孙传雄这两位武当和昆仑派的前辈。
    “……经脉寸断，血脉彻底枯竭废了。”
    “什么！这！”宋大桥和孙传雄几乎同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宋大桥对张悬是有特殊的感情的。
    他根本无法接受。
    首先他跟张悬本身就是类似‘师徒关系’，而且在张悬还将武当的梯云纵发扬光大，让梯云纵大圆满重现天下。
    而且！当初六大门派天骄神秘之旅之行，武当的天骄们，包括自己的儿子宋萧书能活着出来。
    就是……就是因为衍空这个孩子不计前嫌出手相救！
    于公于私，宋大桥太喜欢这个孩子了。
    可是？
    孙传雄同样如遭雷击，脸色惨白：“血脉……经脉全废？这，这怎么可能？再说了，衍空这孩子怎么会在京师？不都是你们神僧和高僧们前来吗？”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宋大桥包括武当其他六位巨头，甚至包括武当张翠海巨头都忍不住问道。
    显然大家都是无法接受。
    见几人如此激动痛心，玄华长叹一声，将张悬先是在少室山救了少林，然后奔来京师救自己等人的经过说了一下。
    包括半日之内飞越数千里山河，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刑部广场，一掌清场，救下濒死的少林众僧！
    什么！宋大桥互相看了一眼，毕竟都心惊无比。
    其实他们也从义军那边知道了少室山被调虎离山，有可能被血洗的事情。只是他们当时在京师周围，他们听了消息之后也着急无比，但他们知道自己远水救不了近渴。
    他们也只能先到京师救人。
    结果？
    衍空竟然已经帮少室山解除了危机了，而且一天之内又从少室山赶到京师。
    “……半天……数千里………”宋大桥和孙传雄喃喃重复着，眼神中的震惊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们知道张悬很强，包括梯云纵很强，是天才，但绝没想到竟强横恐怖到如此地步！
    营地内一片死寂。武当长老们、昆仑长老、乃至幸存不多的青巾军头领都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更是不由得侧目的看向躺在简易担架上，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张悬。
    同时，
    越是了解张悬这一天之内创造的双重奇迹，以一己之力挽救了少林两次，拯救了中原武林几乎全部顶尖力量，众人心中的惋惜和痛苦就越是强烈，如同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五脏六腑。
    越是无法接受张悬出事。
    “如此天纵之才……如此武道瑰宝……竟……”一位昆仑长老声音哽咽。
    “若他不废，假以时日，必是达摩、三丰祖师的武道巨擘！说不定百年，乃至几十年之后，是引领我等对抗荒族，光复河山的擎天玉柱啊！”一位武当高手嗟叹。
    完了，可惜全完了。
    青巾军将领王义也是动容，也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通脉丹……他已服下太多，药力淤积，再服也无用了……难道……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同时有高僧忍不住问道。
    “是啊！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孩子……”玄真师祖也挣扎着开口，眼中是同样的绝望。
    “宋长老，孙长老，你们见多识广，可还有一线生机？”玄华也看向宋、孙二人，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宋大桥和孙传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沉的无力与痛苦。
    孙传雄沉重地摇头：“经脉尽毁，血脉枯竭，此乃武道根基之殇……寻常丹药、功法，已是回天乏术。正如玄亮大师所言，如果这孩子以前没有服用过通脉丹等，说不定还有转机。但是他之前服用太多了，通脉丹已经没有用了。”
    绝望的气氛几乎要将整个营地淹没。
    不过。
    就在此时，一直闭目调息，脸色蜡黄如金纸的灵难神僧，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弥陀佛……并非……全无办法。”
    此言一出，如同在死水中投入巨石！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灵难身上，连篝火似乎都跳动得更猛烈了一些。
    宋大桥、孙传雄、玄列、玄真、玄华……所有人眼中都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焦急地追问：
    “神僧/师伯！有何办法？！”
    “求神僧指点迷津！”
    灵难深吸一口气，似乎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其一……便是……深入……那处神秘遗迹……真正的核心内围……”
    众人心中一凛。
    这？
    神秘遗迹外围已是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核心内围？那是连半神时代都视为禁区的绝地！传说有去无回！
    太难了。
    “遗迹内围……莫测之地……或有……逆天改命之物……然……”灵难也是喘息着说道。
    且不说他们现在人受重伤，实力大损，能否活着走进内围都是未知数；就算进去了，那等传说中的绝地，是否真有能治疗如此根基之伤的神药？即便有，又能否找到？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神僧，那……那第二个办法呢？！”玄真急切地问道，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稻草。
    灵难神僧的目光，与旁边同样气息萎靡的灵远神僧交汇。两人眼神复杂无比，有深深的无奈，有难以言喻的敬畏，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灵远神僧更是微微摇头，闭上了眼睛。
    无他！第二个办法少林自己就可以试，但是！但是更难！
    其难度与渺茫程度，恐怕比深入遗迹内围还要高出百倍、千倍！那是……一条在历史长河中，从未被证实有人走过的路，一个关于少林一门顶级神技的近乎于虚无缥缈的传说。
    没有被验证过。
    而且，少林也不是完整拥有那个东西。
    即，少林也是残缺的。
    除非少林能够找到残缺遗失的另一部分！
    灵难神僧不知道，张悬最不怕的，就是残缺！
    而就在众人被灵难神僧的沉默和那未说出口的第二个方法弄得心头七上八下，既充满期待又笼罩着更深的阴霾时，旁边传来远处高僧的低声议论：
    “那个绿眼睛的老者……到底是什么来头？太可怕了……”
    “阿弥陀佛，是啊。衍空这孩子那么强，身负金钟罩铁布衫双重大圆满，竟然被他一剑……而且还是泄露的剑气，是被衍空消减过的威力。”
    “他的眸子怎么是绿色的？”
    议论声虽小，但在寂静的营地却格外清晰。
    同时也有神僧忍不住问武当的宋大桥等人，问他们知不知道关于那绿眼睛老者的事情。
    孙传雄等昆仑派的长老和太上长老摇头，显然不知道。但也心中震骇的很，毕竟那绿眼睛老者竟然也可以御空飞行，而且一剑竟然破了衍空的血脉经脉。
    不过，昆仑派那边不知道，但是武当派这边，确切的说武当派的宋大桥却是脸色变了。
    在武当派其他长老和太上长老摇头和震惊，说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
    宋大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颤抖：“绿眸……御空……超越武道极限的威压！百丈剑气！你们……你们确定吗？”
    “你知道？”见状所有人脸色变了，更是看向宋大桥。
    宋大桥颤抖着说道：“我听我武当半神时代活下来的老祖董真人祖师提到过，他说在半神时代神秘遗迹曾经出现过……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半神时代的顶级高手被半神时代称呼为……‘神’！董真人说，当初在神秘遗迹碰到这些人，就连半神强者都毫无招架之力。”
    “什么？！！”
    如同平地惊雷！
    灵难、灵远、玄列、玄真、玄华等所有少林高僧神僧，武当、昆仑的长老，乃至王义等青巾军，全都骇然失色。
    神！
    “宋施主，你……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老者不是我们武道世界的人，是……是神秘遗迹出来的人？！”灵难神僧都动容。
    “神？半神时代的至强者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有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然而，宋大桥接下来的话，更是将这份恐惧和绝望推向了深渊。
    “而且这些神之间也是等级森严，实力天差地别。根据当初我家老祖董真人的描述，你们今天碰到的那个绿眸老者，恐怕很可能……只是……只是最低阶的神使！”
    最低阶？！
    轰隆一声。
    这三个字如同三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最……最低阶？！”灵难神僧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手中的念珠“啪”地一声被捏得粉碎，蜡黄的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
    灵远神僧猛地睁开眼，瞳孔缩成了针尖。
    其他高僧神僧，武当的长老等则是咽了口唾沫。
    恐惧！
    是的！这是众人生平第一次感觉是如此的恐惧，甚至绝望，乃至毛骨悚然。
    哪怕八十年前，荒族入侵中原的最惨烈，最绝望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这种毛骨悚然和无力感。
    最低阶，最低阶！
    那个恐怖的老者，竟然只是最低阶的存在。
    这是真的吗？
    这差距，太大了！
    这些所谓的神，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所有人的身上都不由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包括宋大桥！
    而与此同时，众人不知道的是。
    此刻京师东北方向，约两百余里。
    一片荒凉的山坳，乱石嶙峋。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下，阴影之中。
    那个曾令整个刑部广场陷入绝望的绿眼灰衣老者，此刻正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蜷缩着身体，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腹间可怕的伤势，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颤抖着手，艰难地从怀中摸出一个非金非玉的黑色小瓶，倒出一粒散发着诡异腥甜气息的暗红色丹药，塞入口中，费力地咽下。
    丹药入腹，一股灼热却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药力猛地炸开，迅速流转向四肢百骸，强行刺激着近乎枯竭的生命潜能。
    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内脏碎块的紫黑色淤血。过了好半晌，这非人的痛苦才稍稍平复，他那微弱的气息也终于稳定了一丝。
    “咳咳……好……好可怕的土著！”老者在刑部大院的时候就知道张悬重伤了他，但是他真没想到自己伤的这么重。
    是的，他以为自己已经非常高估张悬了，但此刻检查伤势，疗伤的过程中，他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张悬。
    今天自己差点命都没了。
    但凡没有后面的乱局，包括义军冲进了，自己恐怕就得稀里糊涂的死在京师了。
    这个土著和尚的真正实力，恐怕跟我全盛时期差不多了。
    一个土著武者能够达到这个地步，太可怕了！
    这个土著武者应该是去过神秘遗迹，应该是从里面得到过东西。肯定是这样的，要不然以这个世界武者的资质和上限，他不可能有今天的实力！
    肯定是的。
    只有那些从上古遗迹核心流散出来的宝物，才有可能让一个下界土著，在短时间内获得如此违背常理的力量！
    而且今天老者也注意到，现场少林包括后面来的武当、昆仑派的长老和高手，他们的实力比几十年前都进步非常大。
    尤其是血脉！血脉都暴涨了！
    想到此，老者那黯淡的绿眼中，骤然爆发出光芒。
    遗迹！它……它终于要再次开启了吗？而且的大规模开启了吗？好，好啊！老夫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期待与敬畏：
    几千年了！
    大人……诸位尊贵的大人们……你们……你们终于要降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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