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四大行会

    第222章四大行会
    酒肆没挂牌子，只插了一支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酒」字。
    旁边的房檐上满是冰凌，一条一条的，犹如树挂，此时里面震颤起来，冰凌断裂砸到房檐下冒着热气的火罐上，甚至将里面沸腾的狗肉都砸翻了。
    吵闹声丶厮打声丶大喊着「狗东西」「杀人了」的声响不断从厚厚的门帘内传递出来。
    奇怪的是，周边街坊虽然面色难看，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依旧该吆喝吆喝，只是声音压低了些，手里麻利的活计丝毫未曾落下。
    陈珂见了若有所思，一看就知晓，这种事情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而且里面虽然有血腥气传来，却很微弱，砸破鼻子，或者剐蹭伤的那种，应该还不至于闹到死人的地步，里面的叫声明显有些夸大其词。
    陈珂挥了挥手，周边隐隐围上来的魁梧壮汉这才各自散开，项冬和徐红妆虽然依旧戒备着，却也慢慢坐了下来。
    陈珂给清沅使眼色，后者重新站起来，去寻之前那个不知道是老丈儿媳妇还是女儿的妇人套话。
    那妇人起初还不敢说，但不知道清沅低声和对方说了什么，妇人面色苍白，这才支支吾吾的说了些事情。
    当然，别人听不到清沅说什么，但陈珂还是听得到的，因此他听得有些面色古怪。
    徐安宁也有些疑惑，微微靠过来，还贴着陈珂说道。
    「清沅好厉害，懂得好多。」
    「她懂个屁。」
    「不准郎君这样说清沅！」徐安宁美眸一瞟，罕见在撒娇！
    陈珂都笑了。
    「那你猜猜，她是如何让那妇人就范的？」
    「咦，郎君你听得到？」
    周边其它女子见大王和王后再耳鬓斯磨，虽然故意别过头不敢看，但听到此时，却也支棱着耳朵仔细倾听着八卦。
    「咳咳————」陈珂学着清沅的腹黑的模样，眼睛微眯着，模拟刚才清沅与妇人的对话：「实话告诉你，我家伙大爷在官府很有势力，你要是不想以后在抚州城混不下去的话，最好如实交代，夫人，你也不想小摊被官府查封吧？」
    虽然这话有些不假，因为郎君在天朝官府的确很有「势力」，但徐安宁似有不信，美眸眨了眨，围脖里嘴唇轻启道「郎君不是在说笑吗？」
    「回来你去问她。」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清沅纤细的后背，再看着那妇人脸色泛白，一副小媳妇被欺负的模样，自然更信了几分。
    没想到没想到，清沅你是这样的人！
    片刻后，清沅问清楚了事情，返回来的时候，见所有人都盯着她，还下意识捋了捋鬓角的秀发。
    「呃————大爷，问清楚了，是一个叫柴帮的帮会在闹事。」
    「清沅，坐我这儿。」徐安宁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身旁，还问着：「柴帮是什么帮？」
    清沅坐下后才，还神神秘秘地到处瞥了一眼，一副特务接头的模样，轻声回应道：「夫人可听说过名震抚州的四大行会？」
    果然，又是「名震」又是「四大」的，听起来就很厉害。
    几个女子不是「大家闺秀」，就是不谙世事的「乖乖女」，要么就是舞枪弄棒的粗枝大叶，也没有接触过这种市井上的东西，此时都被她所吸引，不由得下意识靠过来，仔细倾听着。
    陈珂嗤之以鼻，却也任由她去讲故事逗弄着几个女子。
    毕竟，四大行会听着好听，不过民间基层围绕民生抱团，从而产生的一些垄断帮口罢了。
    抚州的确有四大帮，其实许多地方都有，像垄断柴火砍伐丶运输丶售卖的「柴帮」；控制城池内水井，并负责河水运输以及挑水服务的「水帮」；还有垄断煤炭采运和销售的「炭帮」；以及把控粮食进货渠道与粮店的「米帮」。
    嗯，合称「四大行会」。
    没毛病。
    当然，因为地域不同，一些行会的确起到了促进行业发展作用，但更多的反而是欺行霸市的恶霸。
    不过，眼下的「四大行会」大多都已经名存实亡了。
    像「水帮」，因为今年大旱，从业者变少，本来就被削弱的厉害，后来陈珂又建了不少【水井】，这都是「国有资产」，谁敢拿来卖？
    当然，帮人运水服务还是有的，但已经偏向于服务业了，可除了家境殷实些的，底层人一般也用不到这个。
    「炭帮」和「米帮」更不用说了，煤炭已经被列为「国有资产」，不允许任何人私自开采，所衍生的也就只有运输和零散的店铺售卖，与「水帮」一样逐渐从自主经营转入服务业行业。
    粮食方面虽然因为大旱曾经被拉到高价，但天朝建立后利用商社体系直售村庄所产之粮，已经将粮食价格冲下来了，有商社在，粮食这种东西其它人没法垄断。
    「四大行会」的三个已经被削弱了话语权，变成了只是围绕这个体系吃边角料的服务行业，或者运输和零售行业，已经很慢形成较大规模的行会了，倒是最后一个「柴帮」一枝独秀。
    毕竟，抚州城是一个有着六十万人口的大型城池，每天生火做饭丶取暖等日常需要的柴火海了去了。
    冬季更甚。
    抚州城周边早就被砍伐一空了。
    其实这么多人的柴火用量，眼下大头都是在一百多里外的曳落山内砍伐出来的，毕竟什么地方的柴火也不如曳落山脉里的柴火多，不然抚州城也不可能形成如此人口城池规模。
    这些柴火夏季能顺着黑水河靠船舶运输，途径抚州城挖的一条运河，最终运送抚州城北门，引黑水为护城河形成的码头上卸下。
    冬天黑水河结冰运输不了的话，驮马和牛车则作为主要运输工具。
    以此为市场衍生的樵夫丶转运队丶贩卖等职业不计其数，上万人肯定是有的O
    上万人的生计可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有上万个家庭，而今天的酒肆里发生的事情，最初便是因为柴火涨价，从而引起了一些商贩的抵制。
    「————抵制？」徐安宁眨了眨眸子，她亦是聪明绝顶的女子，很快便察觉到了这里面的猫腻：「这些商贩还有其它选项？」
    「嗯嗯嗯。」清沅点了点头，八卦道：「近些天，市面上冒出了一个新柴帮，一担柴的价格比老柴帮便宜十文。」
    「一担柴便宜十文钱，那不少了，换成谁都愿意买便宜的。」
    「嗯嗯，对呢，然后老柴帮就不干了，总和新柴帮总干架。」
    「那和那酒肆有什么关系？」
    「呃，据说，我也是听说——————」清沅一副村口老太太的聊八卦的模样：「那酒肆的老掌柜招了一位赘婿，听说是刚才牢里放出来的，以前还是什么武林高手呢————」
    「哇！」
    春禾春桃听得眼睛直冒星星。
    白民公主听得攥紧了小手丶一对双胞胎听得云里雾里的，白民公主还得给她们翻译。
    陈珂：「————」
    清沅好像在逗傻子，关键傻子们也乐意。
    「咳咳————」
    见大王不善的目光看过来，清沅收敛了几分：「据说啊，我也是听说，新柴帮的背后，似乎就有一批武林高手，好像和那赘婿还认识，还邀请那赘婿加入新柴帮，赘婿没同意，后来又说让他家的酒肆改用新柴帮的柴火，赘婿说酒肆是他老丈人的他做不了主。
    人家说，那你去问问啊，赘婿就去问了，最后你们猜他回复了什么？」
    「什么什么？」不止有一个人在捧清沅的「臭脚」！
    后者一副说书人的模样，咳咳了两声才道：「那赘婿说，他老丈人已经定好了下个月的柴火，做生意要讲诚信，因此婉拒了新柴帮的要求。」
    「后来呢？」魏无双也听的很认真。
    「后来啊，新柴帮的人觉得咱们都认识，你竟然这么不给我面子，那好啊，看我怎么收拾你，然后，这些人就总派一些青皮来找茬，逼迫那赘婿服软！」
    「那赘婿为啥不报官呢？」
    「青皮常年混迹市井的，那多贼啊，来到酒肆叫上一坛酒，别的什么都不点，几个人干喝，别的客人进门一看，不想惹事的自己就跑了。
    这些青皮再喝的醉醺醺的，失手」打碎些东西，大不了赔偿点钱呗，官府的衙役还能不让他们去喝酒不成？」
    「要我看啊，它们就是想要逼着那以前当过武林高手的赘婿动手，打伤了他们，然后再报官，再将他弄进去！」
    「那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是得呢！」
    春禾春桃和双胞胎同仇敌忾，哪怕语言不太通，但靠着情绪和表情也很快的就结成了统一战线。
    当然，这些都是某人听到的一面之词。
    里面肯定还有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东西，毕竟，市井传闻不可尽信，挖掘真相需要多方情报汇总研判。
    因此，陈珂招了招手，隐藏在暗处的项春走了过来。
    作为军情司副主事，北疆市井方面的信息他都有掌握，眼下大王到了北市，哪怕之前不曾掌握的信息，此时也早就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
    从大王启程的那一刹那就提前做了功课，此时项春肚子里「有货」，因此立马在陈珂旁耳语了一阵。
    「是他们？搞出来了一个新柴帮，他们想干嘛？」
    陈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柴帮赚的的辛苦钱，眼下一担降了十文，说实话已经赚不了什么钱了，毕竟从一百多里外砍伐运输过来，人力和运输成本也是不小的。
    几乎是在贴钱。
    谁会有这么好心贴钱做买卖？
    而且，这件事情也涉及到了军情司主导的一件「大案」。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赘婿其实还是个「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