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冰与火之歌（二）

    第298章冰与火之歌
    就在那干尸喇嘛僵硬的手指，结出最后一个诡谲印诀的刹那，仿佛有无形巨手扼住了天地的咽喉。
    原本笼罩雪原、提供著惨澹照明的铅灰色天光，并非如同夜幕降临般缓缓褪去，而是被一种更具侵略性的、纯粹的「无」所吞噬。
    那不是黑暗，而是「光」这个概念本身的消亡，是视觉意义上绝对的「真空」。
    齐云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泼满了浓稠的、无法化开的墨汁，瞬间陷入了死寂的漆黑。
    与此同时，那干尸喇嘛口中吟诵的、扭曲古老的藏语魔音，如同嘈杂的背景噪音。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的吃语中，三个音节如同淬毒的冰锥，异常清晰地刺入齐云的识海。
    「大、黑、天！」
    这并非它临时改换了语言，齐云敏锐地感知到，那三个音节本身蕴含著一种超越语种、直指本源的规则力量。
    它们仿佛是这个「存在」的真名，一旦被诵出，其「名」所承载的「实」便会强行烙印在听闻者的认知中，自动转化为听者最能理解的形态。
    这是一种「强制理解」，一种规则层面的宣告，宣告著其主宰的降临！
    黑暗，已不仅仅是视觉的剥夺。
    齐云立刻感到耳畔万籁俱寂，并非安静，而是「声音」被从这片领域里彻底抽离。
    他试图开口，嘴唇却如同被无形的铁水焊死，纹丝不动，连最细微的气流都无法通过。
    紧接著，鼻腔内充斥的血腥与冰冷气息也消失了，「气味」不复存在。
    他心念急转，试图将神识扩散出去探查，那无形的触须却如同撞上了绝对致密的壁垒，被死死地压缩回紫府之内，无法离体分毫！
    眼、耳、鼻、舌、身、意！
    六感正在被一种绝对的、蛮横的力量依次剥夺，剥离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剥夺并未停止，反而向著更深处蔓延。
    齐云悚然发觉，自己身体的触感正在飞速消退，四肢躯干仿佛不再是自己的，正在融入这片绝对的「无」。
    更可怕的是，体内奔腾的气血、流转的真、乃至紫府中沉凝的元神之力，与他的联系也变得模糊、疏离，仿佛隔了一层越来越厚的毛玻璃。
    原本依靠真炁维持的望气法眼，因能量连结的中断，瞬间熄灭。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警兆在齐云心中炸响！
    他清晰地意识到，一旦这最后的「触觉」也被彻底剥夺，他自身存在的「概念」将被这「大黑天」的力量从现实层面直接抹去！
    这不是毁灭，而是彻底的「无」化！
    「这就是大黑天吗？竟涉及存在规则的直接抹杀！当真霸道！」心念如电光石火，齐云不敢有丝毫迟疑。
    在这万物皆被排斥、联系的规则似乎都已失效的绝境中，他催动了体内那唯一不受约束的力量。
    「轰！」
    暗红色的绛狩火，如同沉睡的古老意志被惊醒，轰然自齐云周身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一它燃烧的仿佛是规则的反面，是秩序之外的狂野。
    暗红色的火光撕开了粘稠如实质的绝对黑暗，如同在永恒的夜幕上烫出了一个破洞。
    光芒所及之处，被剥夺的感官如同潮水般倒涌而回！
    视觉首先恢复，映出周身三丈内燃烧的火焰与焦黑的雪地。
    紧接著，口腔能够张开，鼻腔能感受到火焰灼烧空气的焦灼气味，耳中听到了火焰猎猎燃烧的爆鸣！
    被压制的神识也瞬间挣脱束缚，重新蔓延开来。
    身体的掌控权，气血、真、元神之力的紧密联系，尽数回归！
    齐云屹立火焰之中，青衫在暗红火舌的舔下飘动，恍若火焰中诞生的神祇。
    山巅金顶之上，那具干尸喇嘛一直古井无波的僵硬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它空洞眼眶中的暗金光芒剧烈闪烁，显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容。
    它早已察觉齐云的火焰不凡，却万万没想到，此火竟能正面抗衡、甚至撕裂「大黑天」的规则抹杀！
    这意味著，这火焰的品阶，至少是与「大黑天」同层次！
    眼前这个青衫道人，绝非凡人！
    「嗬————」一声沙哑的低吼从干尸喉中挤出，带著被触怒的狂躁。
    它干枯如鸟爪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
    齐云脚下，方圆十里的地面应声塌陷，仿佛下方支撑的基石瞬间消失。
    无数漆黑的雪花，蕴含著极致的阴寒与死寂之力，从四面八方如同黑色的海啸般向他汹涌卷来，瞬息之间便将他吞没，压缩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型黑色雪球，表面闪烁著不祥的幽光。
    与此同时，干尸喇嘛胸前悬挂的一枚仅有寸许长短、看似朴拙的黄铜色金刚杵自行飞起。
    它一把抓住，那金刚杵迎风便长，暗金色的光华流转，符文次第亮起，眨眼间化为一柄长达三丈、沉重无比的降魔法器！
    杵身震荡，发出低沉梵唱与尖锐魔音交织的异响。
    干尸喇嘛手持巨杵，自金顶之上一跃而下，如同坠落的黑色陨星，挟著万钧之势，直扑那巨大的黑色雪球！
    它要将这困于其中的异端连同这雪球一同彻底粉碎！
    巨杵挥动，搅动黑暗，眼看就要轰击在雪球表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干尸喇嘛眼眶中的暗金火焰猛地一跳，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灵巧猛地侧旋，将巨大的降魔杵横亘于胸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如同洪钟大吕被暴力敲击，肉眼可见的音波混合著狂暴的能量冲击呈环状向四周疯狂扩散，将附近的黑暗都震荡得扭曲起来！
    在它原本欲要攻击的位置，前方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被一股力量强行撕开、扭动，齐云燃烧著熊熊绛狩火的身影凭空闪现！
    燃烧著暗红烈焰的承云剑锋，正以开山裂海之势，狼狠地斩击在横挡的降魔杵杆之上！
    火星四溅，火焰与杵上爆起的暗金佛魔之光激烈对冲、湮灭！
    「倒是警觉，可惜了。」齐云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凛冽的杀意。
    这「大黑天」的黑暗领域，虽然剥夺感知，却让此前受环境限制无法施展的「夜巡」神通，得以发动！
    那干尸喇嘛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齐云不仅有无视规则抹杀的奇异火焰，竟还掌握著如此诡谲莫测、近乎瞬移的遁法！
    此人的危险程度，在它心中瞬间再次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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