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莫里亚蒂的惋惜

    壁炉里的绿火余温未散，空气中浮着淡淡的魔法气息。
    魔法部早已经成为了伏地魔的囊中之物。
    所以此刻坐在这里的要么是食死徒核心，要么是彻底倒向黑暗的官员。
    当然，在一开始，并非所有人都认同伏地魔的统治方式。
    有相当一部分人在伏地魔的淫威之下，也只能虚与委蛇。
    只不过面具戴的时间长了，就会取不下来。
    渐渐地，他们就变成了面具的模样。
    结果就是，现在连空气都浸着冷硬的服从。
    无论是魔法部官员，还是袖口下隐着黑魔标记的食死徒，在面对桌首那个穿深灰西装丶毫无魔力波动的男人，没有人敢有半分当面失礼。
    因为他是黑魔王，哦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伟大的先生」了。
    他是那位伟大的先生亲自放在桌上的合作者，是他愿意与之对话的人。
    并且他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
    他依靠着智慧做成了许多事情，恰如同敌对阵营那颗曾经闪亮的新星一一夏洛克；福尔摩斯一样。所以
    躬身丶颔首丶语气恭敬，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
    只是那份恭敬底下，却藏着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特别是对于崇尚血统论的巫师而言。
    他们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摩挲魔杖，眼风扫过时带着居高临下的轻慢：
    不过是个麻瓜。
    不过是主人暂时用得上的棋子罢了。
    如果没有主人的庇护，他连踏入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自以为将心思隐藏得很好。
    不过是个麻瓜。
    只是他们并没有想过，即便不用摄神取念，他们的心思依旧被这个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他是詹姆斯；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很清楚，这些把血统论挂在嘴边的家伙，连混血巫师和麻瓜出身的巫师都看不上。更不必说是像自己这样一个不会魔法的人了。
    如果参照种姓制度的话，那么自己就是在四级种姓之外的贱民一一不可接触者。
    莫里亚蒂的指尖缓缓摩挲一枚旧怀表，坐姿稳如磐石，袖口扣得严整。
    他的周身没有半道符咒丶没有半点防御魔法，可整个人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那股冷意都藏在骨子里。
    伦敦的雾窗外漫进来，将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线条利落丶淡漠得近乎漠然的下颌。没有人敢顶撞，但人人都在心底轻贱。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莫里亚蒂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冽丶稳定，压过所有细碎呼吸。
    他微微擡眼，目光缓慢扫过全场，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洞悉。
    「你们觉得，我站在这里，凭的是「他』的施舍。
    「你们觉得我一个无魔之人，配不上与他平起平坐，更配不上与你们对话。」
    没有人敢接话。
    但是却有数人眼神微闪，显然是被一语戳中心事。
    「我先把话说清楚。」
    莫里亚蒂指尖轻叩桌面，一声轻响，却让所有人下意识绷紧脊背：
    「我与伏地魔是合作者，不是下属，更不是附庸」
    「Big胆！」
    莫里亚蒂话音刚落，就有人忍不住跳了出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那位伟大的先生的名讳一」
    他话音未落，莫里亚蒂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这时，人群当中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巫师突然向前迈出一步，转过身来。
    手中魔杖直指那名食死徒，杖尖爆出刺目绿光与剧痛的咒文。
    「钻心剜骨！」
    凄厉的惨叫瞬间充斥在室内。
    那名方才还敢出言指责的食死徒蜷缩在地，浑身剧烈抽搐，指甲抠进地板，涕泪横流，只剩下破碎的哀求与痛嚎。
    所有人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动，没人敢说话。
    因为他们很清楚，施法的人身份非同一般。
    表面上看起来是魔法部的傲罗，实际上却是伏地魔的死忠。
    在上任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叛逃到凤凰社那边以后，他就成为了傲罗办公室实质上的掌控者。
    他这一出手，就已经代表了伏地魔的态度。
    莫里亚蒂依旧端坐椅上，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痛不欲生的巫师，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等到那惨叫渐渐微弱，只剩下喘息与呜咽，他才淡淡开口。
    「如你们所见，我的确是一个不会魔法的人一一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麻瓜。」
    他的声音看似轻缓，却像冰锥扎进了每个人心里。
    「我没有魔杖，没有魔法，不会符咒，不懂黑魔法，连最基础的防护都不会。」
    说完句话，他微微擡眸，扫过满屋的巫师。
    所有跟他视线接触者皆是瑟瑟发抖丶不敢喘息。
    「问题在于
    「你们这群拥有魔法丶手握魔杖丶自诩高贵丶视我为蝼蚁的巫师却要听命于我。
    「为我动手。
    「替我惩戒任何敢于冒犯我的人。」
    他看向地上仍在抽搐的食死徒，语气淡漠，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们看不起麻瓜。
    「可现在恰恰是你们的魔法被我所用。
    「是你们的同胞，在替我折磨你们。
    「是你们的命，握在我这个一无是处的麻瓜手里。」
    说到这里，他终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众人。
    这一刻，莫里亚蒂教授带来的压迫感拉满到了极点。
    「你们可以轻视我，但你们最好记住一」
    他微微前倾，语气轻而锋利：
    「任何轻视我，公开质疑我所谋丶我所定，便是质疑他的眼光与抉择。
    「他选择与我共分棋局，不是因为他无人可用，而是因为我能做到你们做不到丶魔法也做不到的事。「如果你们有谁觉得这是错的，大可以去他面前，亲口告诉他一一你选错了人。」
    仅仅只是一句话，莫里亚蒂就把所有暗中的轻蔑，钉死在了背叛与不敬的边缘。
    在场之人脸色齐齐微变，再无人敢有半分轻慢的眼神。
    说到这里，莫里亚蒂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下一句却让所有人面色大变：
    「再者，你们真以为，我能倚仗的只有他？
    「我手里有你们的隐秘据点丶夜间调动路线丶物资转运节点丶卧底名单丶甚至某些人不愿让其他人知道的私心与退路。」
    「这些东西，魔法藏得住，人心藏不住。
    「而我最擅长的，就是把它们挖出来。
    「不；用；魔；法。」
    听着莫里亚蒂的话，众人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不需要对你们动手，因为有人代劳。」
    莫里亚蒂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但我只要把其中任何一份东西，原封不动送到邓布利多手上，送到凤凰社的埋伏圈里一
    「你们有谁承担得起？
    「你们谁有把握，在凤凰社的精准突袭下全身而退？
    「你们谁又敢保证，那个人会原谅因你们轻慢而酿成的惨败？」
    魔法杀不了情报，咒语挡不住背叛。
    但莫里亚蒂却掌握着能让这间屋子里所有人都万劫不复的钥匙。
    恩威并施，从不是恐吓。
    莫里亚蒂向后微靠，语气重新恢复成了掌控者的冷静，但目光中露出露出了一抹不屑。
    说实话，如果没有魔法的话，这群人甚至都不如那些伦敦的资深罪犯。
    「我不制造麻烦，我只解决麻烦。
    「你们需要麻瓜世界的渠道丶资金丶身份丶信息封锁，我给。
    「你们需要避开凤凰社的眼线丶清理内部摇摆者丶稳住被控制的麻瓜圈层，我来。
    「我要的只有一样一一服从我的规则，不质疑，不拖延，不背后小动作。
    「顺者，有路可走。
    「逆者
    「我会亲手把你送到你最恐惧的敌人丶亦或是那个人面前一这也是你们能够做出的唯一选择。」屋内死寂一片。
    所有隐晦的轻蔑丶腹诽丶不服，在那一声钻心咒与这段话面前，彻底粉碎。
    无人腹诽丶无人轻视，只剩下沉甸甸的敬畏。
    他不是黑魔王的附庸。
    他是与黑魔王共弈的人。
    一个仅凭头脑与情报网，就能让所有人不敢妄动的麻瓜。
    莫里亚蒂指尖轻弹，怀表盖应声弹开。
    里面放着一张相片。
    就在这一瞬间，他眼底看似终年不散的冷硬却极轻极快地软了一瞬。
    快到无人看见。
    「你们总觉得魔法至高无上。」
    他合上怀表，声音轻得像自语，却足够近旁几人听清：
    「觉得凡人与你们不在一个世界。」
    他微微偏头，望向窗外漫无边际的雾色，仿佛在看一个早已不在此处的身影。
    「可你们不会懂。
    「这世上曾有一个人，只凭一双眼睛丶一颗头脑，就已经把我逼到悬崖边上。
    「你们所有人加起来，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夏洛克；福尔摩斯。
    那位曾经跟哈利；波特并称双子星的存在。
    可问题是一一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巫师啊！
    还一而再丶再而三的阻止了那位伟大的先生的阴谋，呸，是雄计！
    你怎么跟人家比？
    当然，在部分极度崇尚血统论的巫师眼中，麻瓜出身的夏洛克也不过如此。
    先前那些事情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能够被莫里亚蒂这个麻瓜设计，不就说明他还是不行嘛！
    莫里亚蒂依旧能够看穿这些人的心事，不过他已经懒得去管这些根深蒂固的思想了。
    这恰恰也是这些庸俗的家伙一直认为夏洛克比自己强的地方。
    殊不知，夏洛克真正的价值从不在于他是一个巫师。
    他的指尖轻轻按住怀表，望向虚空的眼神里，藏着一丝近乎温柔的怀念。
    那是对唯一对手的执念。
    可惜的是，世间唯一一个可以跟自己对弈的人，已经不在了啊！
    被自己亲手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