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二百三十五章雨天的爆炸

    “这个我知道，阿卡迪亚围城战之后勃艮第家族迁往了威纶戴尔。安茹家族为了消除德林奥尔的痕迹，也为了断掉那些旧时代忠诚者们的念想，在接下来的一百年内逐渐拆除了曾经的宫殿。”
    夏德回答，薇歌轻轻点头：
    “是的，但毕竟还是保留了一些痕迹。现在的奥克汉姆公园其实是当年宫廷花园的一部分，这部分归市政厅所有；玛格丽特到来后准备下榻的那座白崖庄园则是王宫主建筑仅剩的部分，现在那庄园是安茹家族的私产。
    除了这两部分之外，其实当年的王宫还保留下来了一座观星塔楼，那是某一代喜欢看星星的国王建造的。”
    薇歌说道，夏德想了一下公园与那座白崖庄园的位置，又在那附近寻找塔楼状的建筑：
    “你说的，不会是现在的预言家协会后面的那座塔楼吧？”
    “是的，那座塔楼后来被卖给了预言家协会，让协会用于观星和占卜。这枚‘塞拉之心’相关联的爱情悲剧中，便出现了那座塔楼，那是故事中的男女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既然提到了炼金术、观星与通神术，我唯一想到的就只有那里了。
    除了那座塔楼之外，故事中的重点场合还有本地的教堂，但母亲总不会把妹妹藏到了教堂里了吧？那故事中的男女经常在做礼拜时偶遇。”
    夏德也不信那位女炼金术师有那种能力，所以答案大概率就在那座预言家协会的观星塔楼里了。但问题在于，塔楼并不是本地预言家协会的主建筑，而是只有协会的占卜家才能使用的非开放式建筑。
    这也就意味着，除非露维娅能够被调往这边出差，否则不管是夏德还是薇歌都找不到理由直接走进去。
    至于直接闯入预言家协会，即使以夏德目前的等级他也不想做这种事情。他有着足够高的命运抗性，但这并不代表预言家协会对闯入者没有其他的手段。
    而且创造的被选者已经初显端倪，预言家协会也已经从总部支援了很多人手前来本地，现在硬闯预言家协会实在不是太明智的事情。
    好在夏德也不需要硬闯——
    “在法图蒙斯特岛的时候，我和预言家协会也有些交情，勒诺曼会长也算是我的朋友。”
    夏德对薇歌说道：
    “以唤神者的名义，要求单独去那座塔中参观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薇歌却摇头：
    “协会虽然会同意，但我很清楚，那群好奇心比谁都大的预言家事后肯定会调查你到底在那里做了什么，他们肯定会做的。我担心被他们发现了妹妹的事情。”
    夏德很好奇：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预言家协会怎么说也是很正派的组织，而且他们与这次的被选者毫无关联，就算你的妹妹诞生了，也和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罗琳小姐倒是同意夏德的看法，但薇歌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在真的找回妹妹的四个部分之前，我还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不过反正也不着急，等我们今晚看看魅力女士俱乐部的线索以后再做打算吧。”
    夏德对此没意见：
    “当然可以，在你的母亲和妹妹的事情上，你来做主。”
    薇歌摇头：
    “那可不行，就因为那是我的母亲和妹妹，所以我才可能因为感情而犯下错误，我需要你时刻监督我不要犯错。”
    她将那枚有问题的红宝石放回到了首饰盒里，又递给了自己的女管家收好：
    “那么我们上午的行程结束了，事情还算顺利。等到下午我再去议会里给卡珊德拉婆婆留言，希望婆婆能够尽早看到王冠和权杖。”
    事情有了新的进展，薇歌的心情很不错。从自家藏宝库离开前，她还极力劝说夏德从这里选几件他喜欢的东西带走。
    夏德明白薇歌的心意，但外乡人向来不注重这些事情。他不爱好珠宝财富，不喜欢奢华的金银首饰。如果薇歌的先祖们能够收藏一两张珍贵的罗德牌，其实夏德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这里没有罗德牌，夏德还为此小小的遗憾了一下。
    时间已经接近上午十一点，外面还在下雨。见距离中午还有些时间，既然来到了商行，薇歌便抱歉地让夏德去一楼的休息室等待了一下，她带着罗琳小姐和女仆们去商行中看了看最近的情况。
    夏德并不介意这样的等待，晚上的行程已经确定，他正好趁机思索一下今天下午要做些什么。
    【不是回芬香之邸沐浴吗？】
    “她”在夏德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看雨时笑着说道，夏德听出了话语中的调侃：
    “我已经连续和薇歌泡了两天澡了，生活怎么能够这么颓废呢？现在可不是大事件结束后的休息时间。”
    他并未否认自己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耳边的“她”则继续笑着，完全看穿了夏德的内心：
    【偶尔放松一下，不把自己当做苦行僧，其实也不错。】
    “我？苦行僧？”
    想到每天晚上自己做的事情，夏德认为“她”这是在讽刺自己：
    “不如下午还是去找贝恩哈特先生，昨天没去成下水道，今天可以去。”
    【从下水道回来，又有借口去沐浴了。】
    “这那就去探望一下芬奇先生，询问一下他【雨男】被解决后是否留有隐患。又或者，尝试联络一下那些美人鱼的追随者们，看看她们是否调查到那恶魔的踪迹了。”
    夏德为自己做着计划，随后他从雨声中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这又是枪响声，夏德记得昨天和前天，自己也分别在灰岩关要塞与城中听到过类似的响声。
    “这里又不是前线，怎么这么多人在用枪。而且现在外面下着雨，本地黑帮这么勤奋吗？这种鬼天气居然也出门抢地盘。”
    随后——
    轰隆！
    那爆炸声甚至让夏德怀疑自己面前的玻璃都要被震碎了，窗框上的金属嗡嗡作响，那像是蒸汽炸弹爆炸一样的声.外乡人经常用蒸汽炸弹爆炸的声音来形容声音的剧烈，而这一次，真的是蒸汽炸弹爆炸了。
    “又是机械活性化？”
    夏德心中想着。
    “哦！是德拉瑞昂佬打过来了！”
    夏德又听到了休息室外有人在惊呼，但以夏德最近从嘉琳娜口中得知的前线的真实战报来看，这种可能性比小米娅最近能够变成猫姑娘的可能性还要小。
    “她”继续温柔地笑着。
    灰岩关要塞只有一座小城镇左右的面积，那声蒸汽炸弹爆炸的声音，只要不是躲在地下室中大都能够听到。不是煤气管道爆炸，也不是工厂的锅炉爆炸，更不是超凡事件，这一次真的有人在这座卡森里克联合王国西南部战线外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中，引爆了一枚大当量的蒸汽炸弹。
    最坏的情况是炸弹把横跨瑟恩尼尔河的灰岩关大桥炸塌了，但之后夏德没有听到类似的声响，所以他也猜不到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对本地来说无疑是一件大事，特别是在这种敏感时期。
    薇歌于是也顾不得在商行内查看最近的情况，她和夏德汇合后，便坐马车直接冲向了“阿卡迪亚-灰岩关警备署”。
    灰岩关要塞的日常治安与通行管理由名义上隶属于市政厅的警务部队负责，军事防御与战略控制由灰岩关要塞指挥部掌控。前者从这座城市蜕变以后实际上一直受阿斯特利家族的直接管理，后者也与薇歌的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在这个雨天，当警备署的那位胖胖的署长先生发现蒸汽炸弹爆炸时阿斯特利家族的现任家主也在灰岩关时，他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推出门枪决。
    但薇歌只是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在十多分钟的等待后，有人敲响了警备署最好的那间休息室的房门，随后夏德只见过照片的灰岩关要塞的司令官布雷兹男爵走了进来。
    警备署与要塞司令官一同向黑发的女士行礼，随后两人共同说明了调查结果：
    “我们发现了一位已经死去的灰手套特工与另外两名伤者，伤者自称在追击军情六处的人，后者在本地试图窥探正在建设的伤兵医院。
    爆炸地点是伤兵医院工地旁的一家旅店，除了那名灰手套特工外，还有两位正在核实身份的住宿者死亡。”
    冷着脸的薇歌可不信：
    “我不需要这样的谎言，那栋伤兵医院的建造甚至是公开招标的，军情六处想要窥探，用得着这么麻烦吗？这场爆炸之前，灰岩关也曾传来过枪声，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要塞中还有什么能够逃脱你们两个的视线？”
    她说话毫不客气，但站着汇报情况的两人并不觉得过分：
    “女士，有一些还不确定的情报。这些灰手套特工是这周才来到本地的，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行事非常直接。不过他们身上有威纶戴尔方面的高层命令，本地警察和驻军都无权知晓和干涉他们的行动。”
    “找东西？这周来的？威纶戴尔的命令？”
    薇歌皱了皱眉头，想到了西尔维娅和嘉琳娜的情报：
    “难道是威纶戴尔前些天丢失的那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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