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冰雪城

    马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上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越往上走，气温越低。
    路边的树木从翠绿变成了深绿，又从深绿变成了枯褐。
    最后连树都不见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冰雪高原到了。
    这里常年大雪覆盖，除了一些天生喜寒的作物外，几乎看不到什么别的色彩。
    偶尔有几株耐寒的松树从雪地里探出半个身子，枝丫上挂满了冰棱。
    在微弱的天光下闪闪烁烁，像是镶嵌了碎钻。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座被雪半埋的岩石，形状像蹲伏的巨兽，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
    李舜靠着车窗，望着外面那片茫茫的白色，打了个哈欠。
    他手里捏着那份情报，目光落在“雪家堡”和“冰家堡”两个名字上，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一个叫雪，一个叫冰，都住在冰雪高原上，这取名水平简直是贴脸开大。
    他又翻了翻后面几页，上面写着两个女人的名字。
    一个姓雪，一个姓冰，都是各自家族的嫡女，修为不算高，背景也不算显赫。
    “公子，马上就要进入冰雪城了。”紫兰坐在他对面，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本子，笔尖悬在纸面上，“您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舜愣了一下，这就已经开始考核了？
    他看着紫兰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想了想，开口说：“先找个地方落脚，再慢慢调查，看看现在这地方都是什么情况。”
    紫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李舜偷偷瞥了一眼，看到她写的是“沉稳，不冒进”几个字，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他暗暗松了口气，看起来自己的选择并没有扣分。
    他的脑子快速转了起来。
    严格意义上说，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真正亲手组建自己的势力。
    目前这个初创团队的员工，就是紫兰和这六个侍女。
    虽然她们的身份是月神安排来的，但名义上都是他的人了。
    招人其实是次要的，本质上月神是在考验他的个人领导能力。
    如何把一个势力经营好，管好一大帮子人。
    怎么吸纳人才、使用人才，怎么制衡手下避免被架空。
    这些才是真正的课题。
    “也就是说，紫兰和这几个侍女本身也是考核的一部分。”李舜心中暗暗分析，“但具体是哪一部分，还得慢慢观察。”
    他偷偷打量了几个人。
    紫兰的笑容总是带着那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意味，让他心里没底。
    那六个侍女倒是看起来安安静静，但越安静越可疑。
    月神不会无缘无故把她们安排到自己身边，这里面肯定有深意。
    李舜感觉自己猜中了六七成，剩下的三四成，只能边走边看了。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一片稀疏的枯树林，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由灰色的巨石垒成，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冰雪城”三个字。
    笔力遒劲，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公子，为了避免太过张扬，她们需要伪装一下。”紫兰的声音打断了李舜的思绪。
    他还没来得及问“伪装什么”，就看到车内的四个侍女突然开始脱衣服。
    手指解开衣带，外袍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修长的脖颈，然后是腰肢、大腿。
    动作利落，毫无扭捏。她们身上只穿着薄薄的中衣，布料贴着肌肤，勾勒出流畅的曲线。
    李舜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眼前只剩下白花花的一片。
    他听见紫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意味深长，像是在说“果然还是这样”。
    坏了，他心想，肯定被扣分了。
    但眼睛已经闭上了，现在再睁开也晚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帘子被掀开，原先外面驾车的两个侍女钻了进来，也开始了换装。
    马车在路边停了一会儿，车内的气氛安静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微妙。
    “公子。”
    紫兰的声音忽然从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呵在他的耳廓上。
    她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他身侧，一只手搭在他的膝盖上，嘴唇凑得很近。
    “你总这么害羞可不行。来，搂住我。”
    李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听出了紫兰话里那层考核的意味，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
    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腰肢的柔软和温度，她的手顺势搭在了他的手上。
    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马车重新启动，朝城门驶去。
    城门口排着一条不长的队伍，几个穿着厚皮甲的守卫站在门洞两侧。
    手里拿着长戟，正在对进城的人逐一盘查。
    轮到李舜的马车时，一个守卫掀开了布帘，目光在车厢内扫了一圈，落在李舜和紫兰身上。
    “抱歉这位公子，我们这最近出了些事，照例盘查一下。”守卫的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带着审视。
    “无妨。”李舜面不改色，“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放行！”守卫放下帘子，朝后面挥了挥手。
    马车驶入城门，街道两侧的灯火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冰雪城的夜晚比白天更有生气，沿街的店铺门口挂着一盏盏冰灯，造型各异。
    有的像花，有的像兽，有的像人，被烛火映得通体透亮，像一座座小型的冰雕展览。
    摊子上的热食冒着白气，烤红薯、炖羊汤、炸面饼，香气混在一起，在冷空气中飘散开来。
    街上行人不少，裹着厚厚的毛皮衣裳，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有几个小孩子在路边堆雪人，脸蛋冻得通红，笑声清脆。
    远远的还能听到有人在唱歌，调子悠长而苍凉，带着高原特有的空旷感。
    李舜掀开帘子，看着窗外那些五颜六色的冰灯，正准备感叹一句“这地方还挺有年味”。
    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了温暖的夜色，像一把钝刀子割开了整条街的宁静。
    “滚远点！两个倒霉催的玩意儿，别在我这儿脏了我的门槛，妨碍我们做生意！”
    那声音尖利而刻薄，带着一股浓浓的市井泼辣气。
    李舜听到第一声就皱起了眉头，他探出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街角的客栈门前，两个少年正和一个肥胖的老板娘对峙着。
    老板娘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围裙，双手叉腰。
    脸上的横肉随着说话一抖一抖的，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那两个少年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一高一矮，高个子稍显瘦削，矮个子更结实一些。
    两人穿着虽然破旧，但衣服厚实保暖，领口和袖口都有毛边，显然是用了心的。
    高个子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倔强的光，拳头攥得紧紧的。
    矮个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颊冻得发红。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高个子少年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那些东西你们要是不收，就把东西还给我们！”
    “还给你们？”老板娘嗤笑一声，嗓门更大了，“你们那破玩意儿是谁收错了才混进来的，我还没找你们赔钱呢！滚！再不滚我叫人把你们轰走！”
    “你！！”高个子少年往前迈了一步，被矮个子一把拉住了胳膊。
    李舜坐在车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街上的行人陆续放慢了脚步，有的停下来看热闹，有的摇摇头走开了。
    几个裹着棉袍的商贩站在旁边的摊子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低声议论着什么。
    那老板娘骂得更起劲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两个少年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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