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你连我娘亲都不放过？

    碧海峰大殿内，阳光从窗棂射进来，落在案桌上那摞厚厚的文书上。
    李舜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摆着一堆堆需要他签字盖章的文件。
    他一刻不停地翻着、盖着、签着，整个人像一台无情的盖章机器，左手按纸，右手盖印，动作麻利，两个月积压下来的文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南宫星云和黄月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各自捧着一部手机，刷得正起劲。
    黄月英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偶尔发出一声惊呼。
    南宫星云则看得更仔细些，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西洲的怨灵灾难，到现在还没处理完。”南宫星云把手机往黄月英那边偏了偏，指着屏幕上的文章说道，“据说各大门派都忙疯了，人手根本不够用。”
    “这怨灵还不能直接出手灭掉，否则会有业力缠身。”黄月英凑过来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那西洲那边该怎么处理？”
    “你看这篇报道评论下面，有人说禅宗准备把怨灵全部抓起来，尝试诵经超度。”南宫星云往下划了划，又补充道，“不过目前主要的手段还是先抓起来封印住。”
    李舜手上的动作没停，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心中嘀咕着：那么庞大的怨灵数量，那帮佛门秃驴估计累死了都超度不完吧？
    而且超度之法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得有真本事才行。
    他一边想着一边继续盖着章，心里暗暗盘算，等忙完这阵子，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去西洲“帮帮忙”，刷点功德金光。
    “咦？好像又有一篇热门新闻诶。”黄月英忽然惊呼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眼睛越睁越大，“天啊？！轩辕朝要废后新立！”
    李舜手中的笔猛地一顿，一滴墨水滴在文件上，晕开了一团黑渍。他抬起头，二话不说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东胜报刊的新闻页面。
    最上面那条推送的标题赫然写着，轩辕皇帝公开宣布废除现皇后月仙的后位，立新后上位。
    “坏了。”
    李舜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得往后滑了一截。
    他瞬间想到了轩辕梦雨以她那暴躁的性子，看到这消息绝对会炸毛，提着剑就杀到中洲去为她娘亲讨公道。
    李舜连桌上的文件都来不及收拾，转身就朝殿外走去。
    “峰主，你要去哪？”黄月英抬起头，一脸困惑。
    “我出去一下，等会儿回来！”李舜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大步跨出了殿门。
    ……
    世界珠内，院子。
    李舜赶到的时候，院子里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了。
    轩辕梦雨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整个人杀气腾腾地朝门口走去。
    她的脸上挂着一副“今天谁拦我谁死”的表情。
    苏梦、吴秀莲和陆燕三人挡在她面前，伸着手，像三堵人墙，把她堵得死死的。
    “你们都让开！”轩辕梦雨的声音冷冷道，“那个老东西区别对待我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废除我母后、立其他女人为后！你们都别拦着我，我要去杀了那个老东西！”
    “你冷静一点啊！”苏梦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一边后退一边喊，“你一个人杀到皇宫里去，不是送死吗！”
    “师妹，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吴秀莲站在侧面，语气温和但坚定，“我们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做打算。你这样冲过去，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是啊师姐。”陆燕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轩辕朝里面水深着呢，你贸然闯进去，连你娘亲的面都见不到就先被拿下了。”
    院子里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地劝着，有的说“先别冲动”，有的说“等消息查清楚了再说”，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轩辕梦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剑的手攥得咯咯响。
    “都别吵了。”李舜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吵得我耳朵疼。”
    “师兄！你终于来了！”苏梦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眼睛一下子亮了。
    轩辕梦雨转过头，看到李舜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她那副浑身是刺的强硬姿态像被针戳了一下，泄了气。
    其他人也默契地松开了手，不再拦她。
    她缓缓走到李舜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帮不帮我？”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带着几分发颤的尾音。
    “当然。”李舜笑了笑，声音温和而笃定，“但我们需要聊一聊，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盆水，浇灭了轩辕梦雨心中的怒火。
    她愣愣地看着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吴秀莲等人见状，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带着压不下去的笑意。
    还得是李舜有办法。
    “你们大家都去忙吧。”李舜朝众人摆了摆手，“我和她聊一聊。”
    众人心领神会，陆续散开了。
    苏梦临走前还不忘朝他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好好哄”，然后一溜烟跑了。
    李舜牵着轩辕梦雨的手，把她带回了她的房间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轩辕梦雨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整个人软了下来，扑进他怀里，稀里哗啦地哭了出来。
    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她哭得很用力，像是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从小就被送到天剑宗，父亲对她一直冷淡。
    她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拼命修炼、拼命变强，可无论她怎么做，那个男人都吝啬于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母亲是她唯一的牵挂，可现在，连母亲都被废了。
    李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她哭湿了自己的衣服。
    等她哭够了，哭声渐渐弱下来，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他才低下头，看着她那双还挂着泪痕的眼睛。
    “你会不会笑话我哭。”轩辕梦雨的声音沙哑而沙沙的，带着鼻音，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心疼你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笑话你。”李舜伸出手，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指腹抹过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轩辕梦雨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破涕为笑，然后一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她的声音从衣料中闷闷地传出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小似乎就对我很冷淡。我小时候也试过讨好他，给他送自己做的点心，给他看我练剑的成果，可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把我送到了天剑宗。他对我怎么样我无所谓，但他不应该那样对待我的母亲。我母后那么好的人，他怎么忍心……”
    李舜听着她的低语，沉默了片刻，神情有些犹豫。
    他知道一些内情，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实话。
    要是让她知道她亲爹不是轩辕昊，她是月仙喝月泉水生下来的，她会是什么反应？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轩辕梦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审视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额……”李舜咽了咽口水，后背开始冒冷汗，“但你能不能保证不打我？”
    “快说！”轩辕梦雨轻轻锤了他一下，瞪着眼睛。
    李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开口道：“其实吧……月仙皇后跟我说过，轩辕昊不是你亲爹。”
    轩辕梦雨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种可能。难不成自己是母后和某个野男人生的？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复杂起来。
    “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李舜看到她的表情不对，连忙解释道，“你是她服用月泉水生下来的。准确来说，你是没有爹的。”
    “哈？！”轩辕梦雨一脸懵地瞪着他。
    李舜咽了口唾沫，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自己没解释清楚，反而越说越乱了。
    果然，轩辕梦雨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到面前，脸凑得很近。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给我一五一十说出来！否则以后你别想碰我了！”
    李舜被她揪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只好无奈地把事情全盘托出。
    他把轩辕昊和月仙之间的盟约，月泉水的来历，轩辕梦雨的身世由来，自己现在是月仙皇后名义上道侣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当然，这件事他本来是打算找个更好的时机再说的，但话赶话就顺嘴秃噜出来了。
    前面的内容轩辕梦雨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但“名义上的道侣”这六个字，她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轩辕梦雨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你连我娘亲也不放过？我！我阉了你！！”
    “等一下！”李舜连忙举起双手，脸上写满了求生欲，“刚刚不是说好不动手的吗！还有那只是名义上的，那也不是我的意思啊！是月仙皇后非要让我当的，我才是受害者啊！”
    “名义上的也不行！”轩辕梦雨不管不顾地拔出了剑，剑尖直指李舜的下体。
    “我靠！救命啊！”李舜转身就跑，推开门冲了出去。
    轩辕梦雨提着剑追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地冲出了房间，在院子里绕着圈子跑。
    院子里的其他人本来正三三两两地坐着喝茶聊天，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李舜在前面跑得像兔子一样快，轩辕梦雨在后面追得杀气腾腾，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师兄是怎么惹她生气了？”苏梦歪着脑袋看着这出闹剧，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吴秀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要拦一下吗？”陆燕问。
    “不用。”吴秀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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