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福伯

    清晨，
    天武小学门口。
    “福伯早！”
    “早啊，孩子们。”
    “呵呵，都走慢点，小心摔着了。”
    年迈的老人佝偻着背，笑呵呵的，朝走入校门的孩子们招手、打起招呼，他是天武小学的门卫，在这里任职了很多年。
    漫长到随他一起守大门的大狼犬，也变得无比苍老。
    黑灰色的毛发变得花白，
    垂着有气无力的尾巴，盘在门卫亭的门前。
    有孩子进门时朝它丢些食物，它这才微微抬头，咧着嘴，露出一副缺牙的垂暮笑容，耷拉在身后的尾巴，也是稍稍摆动两下。
    学校里的老师都说，
    它这是大限将至，活不了几年了。
    狗的寿命往往只有人类训练家的1/6，即使是身为精灵的大狼犬，也活不到人类的一半岁数。
    就和门卫福伯一样，大狼犬也年迈了。
    天武市被浅浅的薄雾笼罩着，
    似乎是昨夜下了一场小雨，清晨时分，空气中凝结出的水雾，又像是远方边疆的硝烟，透着几缕阳光，煞是好看。
    待所有孩子陆续进入校门，
    福伯捶打着发酸的背，拄着一根木质的拐杖，蹒跚着，走入了门卫亭。
    铮....
    电动的校门开始合拢，
    只留下了一旁的小铁门，还敞开着。
    福伯从门卫亭走出，手中端着一张小竹椅，颤颤巍巍的，摆在大狼犬身旁。
    他坐在椅子上，
    抚摸着大狼犬花白的毛发，
    就像他两鬓的白发一样，很是憔悴。
    “老伙计，呵呵，咱俩也活不了多久咯，再过几年，就看不到这群孩子了。”福伯眉眼慈祥，幽幽地叹着气。
    他抬头看向了远方，
    太阳从东方升起，空气中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哎~”
    “孩子们长大后，就要去战场了。”
    “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打不动了，哪里轮得到他们去。”
    “果然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呜~”
    大狼犬呜咽了几声，似在回应着福伯的低语。
    远方的战火，没有波及到这座地处联盟东部的小城市，但空气中的硝烟，却是实实在在的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活。
    物价在飙升，
    城市的氛围变得紧张，更加的快节奏。
    福伯有时会去想，
    睁开眼的下一天，学校就燃起了熊熊大火，孩子们在哭喊、逃跑，又或是自己死后和大狼犬的坟墓会不会被人挖出来，等等问题。
    他就这样坐在小铁门前，
    可以晒着太阳，和大狼犬唠一整天的嗑。
    时代在发展，
    福伯听不懂孩子们讨论的话题，也不懂手机、电脑怎么用，他只知道怎么打开老式收音机的开关和转动调节音量的按钮。
    这些日子，
    他听到最多的新闻，就是有关战争。
    很惨烈，
    听说死了很多训练家，也死了很多精灵。
    两大联盟点燃的战火，把西岭荒漠和极北冰川搅的一团糟，最近天武市中，也来了不少联盟安置的难民，治安变得有些差。
    时常听到路过的人说，
    某某商店被人洗劫一空，某某街道晚上不安全，等等话题。
    他心想，
    这群人怕不是疯了。
    我们难道不是一个联盟的人吗，难道不该一致对外吗，为什么同是一个联盟的人，要相互排挤，相互嫌弃打斗呢。
    他搞不懂，
    在福伯那个年代，没有这么多的高科技，有的，只有朴素无华的生活。
    在田野间玩耍，
    在森林里寻找着野生的小精灵。
    虽也有偷盗、抢劫，但远没现在这么多。
    可能是网络发达了，把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都传开了。
    就在福伯躺在靠椅上，回忆着此前的往事时，身旁趴在地上的大狼犬，罕见的竖起了耳朵，它警惕性的站起身。
    龇牙咧嘴的，
    朝着前方薄雾中发出一声声低吼。
    “嗷呜....”
    声音刺耳，带着浓浓的威胁味。
    大狼犬老了，但凶性不改，除了对它认识、亲近的人，会露出和善的一面。
    它是天武小学忠诚的门卫，
    在这里守岗了近50年。
    听到声音的福伯也张开了苍老的眼眸，抓着警棍，颤颤巍巍的站起。
    薄雾中出现了一道人影，
    身影挺拔。
    在人影的右肩上，还有一团不属于他本身的影子，似乎是某只小巧的蛋形精灵，让大狼犬发出警觉的，便是这家伙。
    “谁！”
    福伯朝着那逐渐走来的身影怒斥了一声，
    手中警棍捏的很死，
    身旁的大狼犬，也是连连发出低吼。
    福伯对天武小学的老师再熟悉不过，其中，没有这种身材的，也没有哪位老师有这种形状的精灵。
    他想起了最近一段时间的难民风波，
    眼中的警惕味，不禁更重了些。
    “嗷呜！！”
    大狼犬的吼叫声加重，仿佛又回到了青年期，成了那名噪一时的“黑牙”。
    “早上好....”
    青年的声音从薄雾中传出，用的是天武市的本地口音。
    听到熟悉的口音，福伯和大狼犬的警惕性不禁下降了些，但并未就此罢休。
    最近安置在天武市的难民，给本地人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其中也不乏混淆视听的家伙，伪装成难民，进行偷盗、抢劫，等一系列违法犯罪行动。
    在战争年代，
    这样子的疯子可太多了。
    他身后就是天武小学，
    是全市孩子们学习的净土，不允许外人进出。
    福伯甚至做好了按响警铃的准备。
    随着那薄雾中的身影一步步靠近，福伯按住警铃的手指，都冒出了一层热汗。
    哒，哒....
    一步，两步....
    来人的脚步很轻，不慌不忙的走向校门。
    他招起了手，似乎在笑，可落在福伯眼中，却像是恶魔般惊悚。
    随着薄雾渐渐拨开，青年的面孔，也逐渐浮现在福伯明亮深邃的眼眸中，见到青年的一瞬间，福伯脑海中翻出了诸多记忆。
    一个小男孩，
    总是最后一个走进校门。
    他有着一只体型庞大的过动猿，和一只暴力的小福蛋。
    “你....”
    福伯愣了愣神，按住警铃的拇指也松开了。
    他不可置信的朝前走了几步，
    瞪大了眼睛。
    仿佛想从青年身上找出些什么，用来反驳自己的观点，但他看了半天，印象中的男孩和眼前的青年越来越像。
    直至彻底合在一起，
    成了一个人。
    “早啊，福伯。”江晓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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