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六年前的灾难

    六年前，破魔族营地，后山。
    “今夜，将是我们真正的破魔族人统治全族的时刻。雁子墨和他那狗屁儿子已经去了蛮荒，只要我们今日攻下营地，日后，我们将取代他们掌管伟大的破魔一族！”数百米的高峰上，一袭黑色的声影正在鼓动着自己的部下们。
    “我们不能再容许他们每年派人去蛮荒送死了！谁要是敢让我们的儿子去送死，就算是族长，我也要推翻他们！大家说是不是？！”一位破魔族的外族族人大声地说道，他的名字是雁翰昭，是外族族人的统领之一。
    “是！”上千名修者同时发出一声的吼叫！
    “三长老，我们杀入营地，把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清理干净！”雁翰昭放开灌注了修灵的声音：“清理门户！重治破魔一族！”
    “清理门户！重治破魔一族！”
    “清理门户！重治破魔一族！”
    “清理门户！重治破魔一族……”
    云初纪998年，十月十三日，是破魔族近百年来最为悲痛的一个日子。上千名破魔族的反叛者攻破了兵力空虚的破魔族内族营地。“清理门户”的口号在攻破营地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成了杀戮的代言，数以百计的破魔族孩童被一千名战者修为以上的反叛者碾压至死；内族本来是培养破魔族精英的地方，所有的外族都会将优秀的孩子送到内族去发展，然而这群多数来自外族的破魔族反叛者却仿佛毫不在意这一点，只顾着收割一个个年幼的头颅，斩草除根，唯恐他们长大之后成为自己的祸害。
    三天三夜，破魔族内族营地血流成河，留守的破魔族第四长老抵御不住雁翰昭的攻势，在破魔族内营陨落，他的修为，是位处于人类巅峰的封者，封号璇玑。据说在他死的时候耗尽了自己毕生的生命力，延缓了破魔内族被反叛者们占领的时间。
    雁子墨是破魔族中的最高统治者，而他的儿子雁九孤凭借自身的实力被选定为族长的继承人。得知内乱的消息以后，他们父子俩与两位随行的长老立赶返内营，可是等到他们来到营地的时候，反叛者已经追杀出内族营地外百余里。
    生灵涂炭。
    雁子墨几乎不敢相信身为内族长老的第三长老竟然会投入反叛者的势力！正是这一失策，才导致了整个破魔族之殇！
    所以当他含泪手刃三长老之前，他终于问清楚了原由——他并不认可雁九孤作为族长的继承人，三长老认为破魔族的继承人应该是自己在许多年前被放逐到外族的儿子，雁翰昭。
    “翰昭是个好孩子......”
    这是三长老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他的神色黯然，但随后却做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他竟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引动秘法，将正在同雁翰昭激战的雁九孤推入必死之局！
    又是一位封者陨落！雁翰昭见势不妙，脱身而去，至今不知流亡何处。
    此役之后，破魔族光是封者就一共损失了四位，同时死去的还有一千两百余名战者以上级别修者，其中王者修为以上百余人，侠者二十位，成者两名。这些都是破魔族赖以仰仗的顶尖战力！更为痛心的是，五百名破魔族的精英天才，在这场内乱之后的活下来的人，十不足一！一场内乱，就让五部族中最为强大的破魔族沦为末族的下场！
    普天之下!举族同殇！
    “雁阿九，雁阿九，你在想些什么？”
    “……”雁阿九没有察觉迪雅和他说话。
    “雁阿九哥哥！”
    迪雅叫了两次都未能使雁阿九反应过来，倒是莫小兰尖尖的童声把雁阿九拽回了现实之中。
    雁阿九的真实身份，便是雁九孤的儿子！他拥有着破魔族最为纯正的血脉！也正因为这个身份，破魔族的反叛者们格外重视他，即便在内乱结束之后依旧没有停止对他的追杀，一直把他追到了大陆与海洋的边界！
    随后才有了云霞岛上的事情。
    “你刚刚的眼神好可怕……”
    迪雅怯怯地说道，好在此时雁阿九已经恢复了之前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的回答只是沉默。
    雁阿九突然转过身面向旅店的大门，他觉察到了门外的一点点动静，于是立即将感知释放开来。
    那是一个身高同自己相仿的少年，身上仿佛挂满了武器，金属在感知的探测下发出强烈的红光。
    “砰——”
    旅店的门一下子被推开，
    “哟！来了两位客人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少年的脸上挂着阳光般的微笑，他的面容英俊，但又不失沉稳；此时此刻雁阿九关注到的是他身上背负着的猎物，那是一只不错的袍子。
    能够独自前去森林中打猎的，应该不会是普通人。
    可是总觉得这个少年给自己的感觉有些熟悉。
    雁阿九悄悄利用自己的感知对这名少年进行探查，随后发现，这个少年的体内，竟然貌似没有一丝修灵！
    不存在任何成为修者的可能。
    人乃万物之灵长，任何一个普通人出生的时候，都会多少带上一丝灵气，也就是修灵。如果一个人先天体内的修灵足够强的话，可以通过修炼的方式使得这部分修发展灵壮大，使他的主人成为一名修者；
    而即便大多数的人无法办到，这最初的一丝修灵也会永远留存在人的体内而不会散去。
    “我叫郑晓光，拂晓的晓，光明的光。不知道这位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在雁阿九打量郑晓光的时候，郑晓光也首先注意到了他。
    雁阿九的目光平静，只是平静之下藏了太多东西。
    郑晓光看着眼前这分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但是看着他的感觉却像是在看一只沉睡着的狮子；他可不认为决定住在这里的人会是寻常角色——一般人不会来到这丁诺村最偏僻的旅店，即便来了也会因为这里高昂的住宿费用望而却步。
    “郑晓光，拂晓的晓，光明的光。”雁阿九咀嚼着这句话，觉得十分熟悉——他努力回忆着一些什么，这句富有特色的自我介绍让他终于回想起来。
    “在我只有六重修为的时候，整个内族的孩童之中只有你打赢过我吧。”
    郑晓光听过这话顿时一愣，难怪觉得自己见到雁阿九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本以为自己六年前逃难到丁诺村后，就再也见不到熟人了。
    他仔细瞧了瞧雁阿九，瞬时间瞪大了眼睛——
    “你是雁……”
    “我确实是雁阿九。”雁阿九目光平静，拦住了他将要说出的话。
    “你还没死！你逃出来啦！我的妈你竟然真的逃出来了，你怎么消失了六年！”
    郑晓光扑上前去与雁阿九拥抱。这是他从破魔族内乱以来第一次遇见破魔内族的人，并且还是自己儿时的一位最好的玩伴，传闻中已经死去了的破魔内族少主，这让他如何不心情激动？
    雁阿九静静地说道：“是的，我没死。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你啊。”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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