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八四章 老秦有变（求票票）

    一人之力再强，终究有个限度！
    就如一个人再强，他可以同时在齐鲁饮酒，顺便在陇西御马飞奔吗？
    明显不行！
    战场之上，也是一样。
    是以，项氏一族需要盟友，中原和齐鲁等地的那些人也需要合作者，羽儿自身……也需要一些外力。
    也需要助力！
    子期、龙且那些人就是臂膀之人。
    然！
    目下而观，羽儿的臂膀不为足够，不为完美。
    羽儿这些年的历练很不错，兵道之事，自己不担心，谋略上，还是很有长进的。
    只是！
    对于有才之人的辨识，稍稍差了一些。
    嗯。
    也非差了一些，而是羽儿鲜少有那般心思。
    按照范先生所言，羽儿的眼界太高了，以至于寻常人难入眼帘，以至于显得羽儿多有些无视他人。
    这倒是相合羽儿的性情。
    羽儿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出色的，这样的人有一些傲然之气，不为什么，非凡之人，自然有非凡的气韵。
    若是和普通人一样，也就不是羽儿了。
    论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碍。
    倘若遇到一些极其有才学的存在，不就可以入眼了？
    范先生又说，就怕时间长了，羽儿习惯于轻视一些人，那时，就算真有一些极富才学之人站在跟前，也难以入目。
    也难以很好的收拢那些人！
    会有那般事吗？
    范先生说的有些太吓人了，对于有才之人，羽儿还是渴求的，还是有心的。
    近月来，羽儿不就在楚国腹地找寻了一些帮手？
    不就明证羽儿没有那般心思？
    范先生所言，应不会发生。
    总归，接下来离开楚地北上，羽儿也可顺便找一找是否有那般人，找不到，没有大碍。
    找到了？
    则是意外之喜。
    “妥善打理后勤诸事之人？”
    “若能碰到那样的人，当不会放过。”
    “就是不知能否碰到那般人。”
    “天明！”
    “唉，天明其实非常适合，叔父你也说过天明的才干多优长。”
    “天明现在应该多舒适。”
    “……”
    叔父之言，项羽有些小小的沉吟。
    后勤诸事，自当为重。
    一直以来，自己身边的不少琐碎之事，都是子期代为处理的，对子期，自己很放心。
    同时，子期办事也十分妥当。
    现在。
    叔父所言，要尽可能再找一位？一位更合心意之人？
    那可不容易！
    当然，自己现在就有一个人选——天明。
    奈何，天明的心意不在此道，否则，早就将天明拉来了。
    “哈哈，自然随缘，羽儿你的运道一直不错，此行说不定就遇到了。”
    “若是真的遇到，记得，要礼贤下士，要恭敬相请！”
    “勿要失礼，子期，你此行也有跟着，若然遇到这般事，当提醒之。”
    项梁大笑。
    只是这么一说，让羽儿心中有数，非执着于此事。
    “统领放心！”
    旁侧的虞子期应道。
    “叔父，若能真的遇到那般人，我自会以礼相待，前提，那人真的满腹才学，而非夸夸其谈。”
    项羽也点点头。
    人才的紧要，自然有数。
    倘若遇到大才，自然不会放过。
    大才？
    天下间，那样的人太少太少，更多的人，皆是庸才，皆是寻常之才，那般人，无用。
    ******
    “陛下！”
    “这个时辰，陛下倒是难得没有在兴乐宫，没有在处理那些政事。”
    “……”
    “朕倒是想要将剩下的文书批阅之，暂时……暂时没有那个心情。”
    “是以，便是随便走走。”
    “不知不觉，就来到丽儿你这里了。”
    “丽儿，月裳她们不在这里？”
    “……”
    “月裳！”
    “陛下莫不忘了，前些日子，我让月裳好好向嫣然姑娘请教，是以……每隔两三日，就会有一两个时辰特别指导。”
    “或是修行，或是学业！”
    “那丫头，还需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
    “哦，朕想起来了，有这回事。”
    “嫣然姑娘，学贯百家，在特别的经义之道上，或许逊色百家专精的博士之人。”
    “但……也不会差多少，月裳愿意学，自然机缘。”
    “泰儿！”
    “泰儿好像还被你请了一个小小差事，去少府了吧？”
    “泰儿和宁儿倒是极好，宁儿那孩子如今在陇西之地历练，书信往来，泰儿也不甘示弱啊。”
    “不错，不错，是朕的孩子，知道上进。”
    “当如此，当如此。”
    “倒是可惜昭德宫现在稍稍清静了一些，阳滋那丫头若在，就热闹了。”
    “那丫头呢？”
    “出宫了？”
    “……”
    “哼！”
    “得陛下的恩典，出宫多随心，没有内部诸事，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的。”
    “不过，那丫头最近也算有些正事。”
    “协理少府的一些事，还是不错的。”
    “……”
    “一个个小丫头，都慢慢长大了。”
    “都长大了。”
    “朕……老了，老了！”
    “不知不觉，白发都渐渐多了起来。”
    “朕，老了。”
    “……”
    一语轻叹，回旋在这处殿阁不为极其宽敞明亮的昭德宫里间之内。
    玄色素服，黑色龙纹犀角玉带环腰，简单的白玉簪发，非大朝会，非小朝会，自当轻松。
    握着丽儿的小手，听着丽儿所言一个个孩子的动静下落，嬴政忍不住慨叹。
    一个个小家伙，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至今。
    都能回想起阳滋那孩子出生的那一日。
    往前，还有天明那孩子出生的景象。
    还有……扶苏那孩子的。
    那个时候，自己也是多年轻，甚至于才十余岁，尚未双十年华，扶苏生下的时候，自己更是没有亲政。
    现在！
    六国都早早灭了。
    诸夏都归于秦国了。
    阳滋那个小家伙，也从当初的双手可抱起，到现在一个亭亭玉立的娉婷女子了。
    老了。
    老了！
    轻捋颔下灰白相间的须发，自蓄发以来，初始色泽多灰黑，后来，便是多了点点白色。
    且越来越多。
    颔须如此，青丝如此。
    自己，也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衰老，明显感觉到精神的不若往昔，岁月，是那样的无情。
    “陛下！”
    “陛下，好端端的，怎么又说那些话？”
    “每每听陛下说那些话，妾身……妾身心中便是有些空落落的，便是不好受。”
    “妾身，妾身不想要陛下说那些话。”
    “陛下，医者说过的，陛下要保持一个上好的心情，如此，才能更好的扼制病情。”
    “再说了，阴阳家东皇太一那里，还有两粒通玄长生之丹呢！”
    “两粒玄丹！”
    “陛下，要不……妾身先为陛下试丹？”
    “……”
    老了？
    岁月，在陛下身上留下了痕迹。
    自己。
    自己虽有服食驻颜丹，但……岁月的痕迹也是留存，外观不显，心痕难消。
    陛下刚才说了那么多孩子们的事情。
    也不自勾起自己对阳滋她们出生之时的一些画面。
    那个时候，自己入咸阳宫不是太久。
    许多事情，和现在不一样。
    想不到，一晃就到现在了。
    当初的自己，是万万想不到会走到今日的。
    紧紧握着陛下的手掌，陛下……对自己极好，自己一直知道，一直都知道。
    真的都知道！
    陛下！
    也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也是阳滋她们最为坚实、最为有力的靠山，若可，自己宁愿自己老去，也不愿陛下老去。
    拉着陛下的手臂，缓缓行至里间软榻。
    陛下的病情！
    早早为宿疾，多难化去。
    陛下，国政要事缠身，又难以很好的遵从医者之言，不然，近年来，当不至于此。
    陛下，是帝国的陛下。
    帝国万事，陛下日理万机。
    难以停歇。
    陛下近来一段时间，没有那般昏迷症状，公孙丽心中多喜，是一个很好的征兆。
    再说了。
    就算寻常的延年益寿之法对陛下无用，那么，阴阳家的手段呢？海域仙山炼制的两枚玄丹呢？
    长生不老丹！
    一共两枚！
    耗尽整个仙山的天材地宝，外加莫测之力，熔炼而成，实在是非寻常之丹！
    是否可以长生？
    公孙丽不知道。
    但！
    自己曾问过东君阁下，东君阁下所言，那两粒玄丹钟天地造化，有长生之机。
    既如此，陛下无需太担心的。
    “东皇阁下，两粒玄丹！”
    “试丹！”
    “那两粒玄丹，东皇所言，非特别之刻不可服用。”
    “非有特别的天时不可服用！”
    “非有特别的地利不可服用！”
    “试丹！”
    “哈哈，到时候，朕先服食，若可……，丽儿你再服食。”
    “期时，你我一起长生。”
    “长生不老。”
    “玄丹，真的可以长生不老？”
    “朕……难以确定。”
    “不过，那两粒玄丹的确与众不同。”
    “……”
    长生丹药。
    从阴阳家所言炼制，到最终炼制出来，一共耗费多年，也耗费帝国百万金。
    是否有用？
    嬴政心中有数。
    起码，可以期待。
    试丹！
    丽儿心意！
    一起长生，更为心意！
    “若能真的长生，妾身与陛下一起长生。”
    “陛下。”
    “您这个时辰离开兴乐宫，还是为……为陇西和漠北的事情？”
    倘若那两粒玄丹有用，陛下可以受用。
    公孙丽所愿。
    哪怕不能真正长生，只是可以很好的延年益寿，也是心中莫大期盼之愿望。
    希望昊天能够听到自己的心声。
    陛下！
    陛下来昭德宫不算稀罕事，这个时辰前来，就罕见了。
    自软榻起身，亲自行至不远处的小火炉之地，准备为陛下冲泡茶水，顺而，言及一些事。
    陛下近来入寝昭德宫，同自己闲聊了一些事。
    是以，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外事。
    “知朕者，丽儿也！”
    “漠北之事，出现变数。”
    “也是不小的机会。”
    “匈奴王庭更为混乱，也是帝国的良机，相信蒙恬接下来会给帝国带来好的消息。”
    “粮草辎重之物，帝国还是可以支撑的。”
    “若是这个时候放弃，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而今，北方战事的一个支撑之点，在于陇西和北地两郡！”
    “朕先前于你说过的，帝国之内，有人吃里扒外，有人暗自通敌，有人为了一些珠玉财物，就连祖宗都忘了。”
    “蒙恬，还受了伤，帝国将士损伤不少。”
    “那些人该杀！”
    “该抄没那些人的家产，该株连那些人的九族，以为填补北方所需。”
    “影密卫，近来又查出了不少东西。”
    “那些人，还真是……该杀！”
    “可，真要全部杀了，真要株连了，两郡之地，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倘若不是两郡，而是另外一些地方，朕……还不至于这般难下定语。”
    “那些人，太令朕失望了。”
    “……”
    嬴政浅浅的呼吸一口气，目视丽儿的动静，而后，伸手取过一只香枕，半靠在上面。
    一手轻抚额头，缓缓的按揉着。
    北方的战事，蒙恬已经有密信传回了。
    自己也应允了。
    连月来一直同匈奴交手，蒙恬的战法愈发成熟，对于接下来的战法，蒙恬不日会再动。
    咸阳的一些压力，也有替蒙恬压了下来。
    那些。
    需要蒙恬接下来以更大的战功来化去。
    故而，北方战事不怎么操心。
    反倒是前段时间不怎么过问的陇西两郡之事，渐渐有些严重了，渐渐有些超出所想了。
    最初！
    让郡侯去陇西查一查账目，以为将西域商路整顿之，将帝国应得的好处归于正位。
    如此，就行了。
    顺便，再杀几个过于贪心的。
    也就可以回来了。
    以郡侯的身份地位，以郡侯的手段，做那些事不难。
    先前没有那般动静，则是因两郡之地，多特殊了一些，追溯之，那里是老秦祖地。
    没有两郡，就没有老秦的现在。
    为秦国的现在，为帝国的现在，两郡之地，出动的人力不可数，一个个家族的喋血之事不可数。
    现存的一些大家族，现存的一些稍稍传承三五十年的家族，几乎都是为帝国立下过功勋的。
    那两处郡县，和秦国别的地方相比，自然不一样。
    也当不一样。
    帝国攻灭山东诸国，他们身为帝国的有功之人，身为帝国数百年来休戚与共的一份子，他们应该得到更多。
    更多的赏赐。
    更高的爵位。
    更多的田地。
    更大的恩宠。
    ……
    凡此种种，能给的，几乎都给了。
    他们，应该得到那些。
    也该得到那些。
    只是，想不到……这才短短一二十年过去，两郡之地就不一样了？
    当年的两郡之地，咸阳能给的不多，能封赐的也不多，他们并不太在意，该出力的时候，没有半点含糊。
    现在！
    从郡侯传来的一些消息看，从影密卫暗中探知的一些消息看，一些人变的很快。
    他们，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们还是老秦人，又和一些老秦人大不一样了！